怪物,也是远古神话中,掌管牧羊的潘神。
祂在白桦树下静静地坐了一会,视线始终不曾离开那些被祂从对岸的迷雾中搬运过来、此刻正在草地上大快朵颐的绵羊。
过了半个小时,又或许更久,当最后一只绵羊吃饱喝足后,羊群开始骚动。
它们像是突然变得很急躁,互相顶撞起来,试图用不存在犄角推搡同伴。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解昭可以确定它们此刻半张的嘴里肯定正在发出“咩咩”的叫声。
也许那怪物也觉得嘈杂,祂忽然坐直了身子,从腰间摸出一只长笛。
笛身洁白如羊脂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解昭眼睁睁看着怪物将长笛送到嘴边,吹响——
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
那会是什么样的笛声呢?
会是昨夜,他听到的,那少年的歌声么?
可惜了,他听不见……
几乎是下意识地,解昭直勾勾地抬起手,想要摘掉塞住耳朵的棉球。
啪!
两只手几乎同时拍下,用力握住了解昭的左右手。
左边的手来自迟衍,右边,竟然是沈英岚。
三个人面面相觑。
沈英岚站在他们身后,正横眉立目地瞪着他俩,做出夸张的口型,她想说的是:
你们两个兔崽子,半夜偷跑出来干什么?找死?????
迟衍摊手,表示抱歉。
沈英岚完全不吃他这套,松开手后,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崩,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迟衍捂着脑袋,无声地连呼冤枉。
沈英岚蹑手蹑脚走到解昭右边,也跟他们一样攀住石块上端往下看,登时被眼前景象吃了一惊,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解昭迟衍,恶狠狠地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你们出来调查,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
她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新人第一个任务吓到尿裤子,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非要老人好声好气劝着手把手教着把最低难度的任务给过了,这才是常见的情况,也是正常情况。
但是90和91这两个蛇精病,居然是老人生拉硬拽让他们做好本职工作,别拿着最低难度当跳板,上杆子要实现自我价值,各种置生死与度外。
作死作到如此程度,她沈英岚势单力薄,属实拉不住。
都不是罕见了,是前所未见。
这头她陷入崩溃无法自拔,那头两兔崽子还在持续搞事。
解昭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她抬头后,用口型示意:
我要摘掉。必须听,才能确认。
你们看着我。如果脸色不对,帮我塞上。
迟衍凝神思考片刻,觉得既然有两个人看着,一旦解昭举止不对劲立刻就能应对,况且沈英岚还是个练家子,钳制擒拿是她的长处。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英岚:………………随便吧爱咋咋地。
她选择放弃挣扎。
潘(7)
耳塞摘掉之后,熟悉的歌声迅速占据了解昭的意识:
“跨过这条河,在枯死的柳树下,以肉/体凡胎重新结誓……”
一句刚听完,迟衍就眼疾手快给他塞了回去。
听觉再次失灵,解昭用力闭了闭眼,意识就像拨云见日般恢复了清醒。还好这次被控制意识的时间不长,没有像昨夜一样精神失常,解决源头后很快就能恢复。
解昭向两人点点头,示意那怪物手中的长笛发出来的,就是他昨天夜里听到的歌声。
坡下那群叛逆的绵羊,在笛声,或者说歌声的安抚下,竟然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内讧。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