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小姐,我想夫人已经尽力了。”

    玛姬静静坐在母亲身边,蜡烛散发着它特有的味道,融化的蜡液就像是清澈的泪水,落下凝固后又变得混浊,火光不断跳动,屋内的光线愈来愈暗。

    但对于吉许夫人来说,光线的明暗是再也没有意义的,她疲软地躺在她结婚时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眼睛紧紧闭着,湿润的泪水和分泌的混浊物蓄积在眼角,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喘气。

    有一段时间,玛姬几乎以为母亲不会再醒过来,但是到了早晨太阳即将升起,清冷的雾气弥漫在房间里时,吉许夫人的睫毛微微抖动,睁开了眼睛。

    “妈妈!”玛姬喜出望外,连忙抓住她落在被子外的手。

    吉许夫人的眼睛动了动,越过玛姬落在克利夫特身上,高烧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一开始将克利夫特认成了皮埃尔,等到视线清晰一些了,她便失望地撇开眼睛。

    “让他们离开,”吉许夫人轻声说,“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狼狈地死去。”

    杜朗德医生轻轻碰了碰帽子,无声无息地走出门,玛姬回过头时,就只剩下克利夫特。

    “我先出去,”克利夫特摩挲着玛姬的手,看起来担心极了,“我在外面等你。”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亲,拿起他的大衣慢慢走出去,还轻轻掩上门。

    卧室内安静了一会,吉许夫人闭着眼睛虚弱地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妈妈。”

    “好…莉莉莲呢?”吉许夫人的声音很低,玛姬几乎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在楼上睡觉呢,妈妈。”玛姬抓着吉许夫人冰凉的手,“您不用担心她。”

    “你们都在,”吉许夫人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到近乎为无,“那皮埃尔回来了吗?他有没有收到信?他回来了吗?”

    “信已经送出去了,”玛姬把手绢蘸湿敷在妈妈头上,期望能让她好受点,“皮埃尔一收到信就会回来的,妈妈。”

    然而吉许夫人忽然又惊惶起来,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他在巴黎好好读着书,说不定谋了个好活计…咳!要是托特律他们发现他回来,找他麻烦怎么办?玛姬,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不是还在担心他在巴黎吃不饱穿不好吗?”玛姬微微笑了笑,试图安慰母亲,“您不用担心,皮埃尔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吉许夫人不再说话,她喘息着,仰面躺在床上,涣散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沾在脸上,玛姬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发堵,她仓皇站起身,迈着虚软无力的步伐走到门外。

    清晨湿润的空气凉飕飕的直接往玛姬肺里蹿,她大口大口地呼吸,那种堵得即将炸开来的憋闷感觉终于好了许多,然而冰冷冷的晨风吹来,她穿着单薄的睡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件大衣搭上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发现克利夫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她拉紧了大衣,宽大的外套残留着克利夫特的体温,裹住她的身体。

    “我有点担心你。”克利夫特说,“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你放心,在妈妈好起来之前,我发誓我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玛姬微微笑了一笑,只是惨淡的笑意达不到眼底,“我只是,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只有我和莉莉莲两个人一起的生活,我想这一定很艰难。”

    克利夫特看着她无精打采的神色,心里软了又软,他想给她一个有力的依靠,却又害怕她拒绝,于是沉默须臾后只是低声说:“我永远陪着你,玛姬。”

    “谢谢你的好意。”玛姬用手捂住脸,半晌才说,“天亮了,你快回家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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