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弗里茨那满是警惕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见莉莉莲,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莉莉莲大哭出声:“救命呐!姐姐被带走了!”
一只高脚杯静静立在桌上,杯中的血红葡萄酒轻轻晃荡,几乎要溢出来,但无人问津,它就那样孤独地散发着馥郁的酒香。
屋里没点灯,只有牙黄色的月光时不时从窗户外照进来,克利夫特静静靠坐圆圈椅上,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丝丝缕缕从指尖蔓延,悠悠荡荡地升腾散开,等到火光烧到指间了,他才恍然惊觉,猛吸一口。
他不喜欢烟草呛鼻的气味,但现在他需要尼古丁带来的放松感。
酒液也是同理,葡萄酒终于得到了主人的青睐,它被一饮而尽。
几乎是他放下酒杯的一时刻,一个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随之响起。
“救命呐———”
克利夫特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大半夜的哪家孩子梦魇了,但很快他浑身寒毛就为之一竖。
那是莉莉莲的声音,她哭着,说她姐姐被带走了。
克利夫特下意识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他在想莉莉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想是不是要下去问问情况。
最终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柔软的皮制圈椅里,阖上眼睛。
但他不动,总有人来找他。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弗里茨把莉莉莲抱在怀里,神色慌张地跑上楼梯。
“不得了了!先生!”弗里茨的声音激动得变了形,“出大事故了!”
“我说过不再见姓吉许的人,”克利夫特睁开眼睛,冷冷道,“弗里茨,大半夜了扰人清眠。”
“可您也没睡啊,”弗里茨回答,“玛姬小姐被玛格丽特带走了,不知所踪,您着不着急呐!”
“哦,”克利夫特低声道,“她活该,我告诫过她。”
弗里茨半张着嘴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转,僵硬住的神情滑稽至极。
克利夫特看着好笑,于是他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在意她吗?她背叛了我——你是嫌我被她害得不够惨,弗里茨。”
他摆摆手,想叫弗里茨把莉莉莲送回去,小姑娘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鼻子冒泡眼泪直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哥哥!坏人,姐姐遇到坏人了!玛格丽特阿姨是大坏人,姐姐被她推上马车,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啦!”
“你姐姐身体不算弱吧?”克利夫特冷哼一声,“怎么玛格丽特说什么她就乖乖上车了?”
“有个男人,”莉莉莲是真的着急,她抽噎了一声,喉咙都快被泪水和鼻涕堵住,什么也说不清楚了,“…威胁…呜呜…”
克利夫特的呼吸一沉,从椅子上直起身:“你再说一遍,莉莉莲。”
莉莉莲哽咽着,好歹把话囫囵说完了,又接了一句话:“坏男人,瘦瘦高高!”
克利夫特第一反应玛格丽特的丈夫起死回生了,但冷静一想这厮就算活过来也绝无可能凭自己横渡印度洋和太平洋,而玛格丽特向来能说动男人替她干活,便抽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给莉莉莲揩鼻涕,问她:“你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他的模样吗?”
莉莉莲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有心思去记住他的面貌,现在回过神来,更是牙齿上下磕碰,她跳进克利夫特怀里,只管哭喊:“姐姐——姐姐!”
克利夫特叹了口气,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说:“别哭了,好姑娘——我去看看成吗?”
他抬起头,刚要嘱咐什么,弗里茨已经替他拿来了大衣和帽子。
克利夫特往吉许家走的时候,心想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这么做,走到大街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