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轻声对她说,拿枕头垫了垫她的脖子,“这样才不会压到伤口。”

    见她不说话,他又道:“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转过头走了几步,身后玛姬忽然开口,她仍然没什么力气,声音轻轻的:“我是在哪里?”

    你怎么在我身边?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冉阿让粗糙干燥的大手把她抱起来放到木板车上,请她先睡一觉。木板床硌得她肩胛骨生痛,颠颠簸簸的小路最终让她坠入混沌的深渊。

    克利夫特端来一杯温水让她润润嘴唇,道:“这是巴黎,玛姬。”

    谁会不知道这里是巴黎!从窗户外望去,她甚至能看见巴黎圣母院的尖顶。

    玛姬有些生气,但她的精神已经倦怠到极致,阂上眼睛调整了呼吸,才道:“你是聪明人,克利夫特,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尾音未落她便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本就单薄的身子仿佛会被咳断一样,发白的脸色更加惨淡。

    克利夫特心头发慌,他沉默了一会,在她床边坐下,俯身贴了贴她的脸颊:“冉阿让先生带着珂赛特和莉莉莲被女修道院收留了,你不用担心他们。”

    停顿片刻,他才继续说:“修道院没有医生,你身体还没好全,而我这边有杜朗德,不管怎么样,你得先把病和伤口养好。”

    玛姬不说话了,她知道克利夫特说得有道理,便由克利夫特把她扶起来喝了点水。

    克利夫特低头望着玛姬难得听话的模样,心里的怜惜如潮水层层叠涌,见她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薄红,便轻声试探说:“我把奥德修斯号夺回来了。”

    玛姬“喔”了一声,毫无波澜:“恭喜。”

    克利夫特的手下意识想要把玩她的头发,在肩膀上一摸,没想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剪断了及腰长发,讪讪地收回手,顺手捏住了她睡裙上的系带。

    “弗赛市换了个市长,”他把系带扯来扯去,“托特律一家染上重病,托特律市长病死了,西蒙托特律瘫在床上。”

    玛姬的瞳孔微微扩大,有一瞬间克利夫特觉得她眼底掠过一丝惊惧,但她随即又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真是个好消息。”

    “是个好消息,”克利夫特说,“弗赛市再没有人能找你我的麻烦了,玛姬。”

    他试图亲吻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掉了,他也不气馁,只是道:“原谅我,我当时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明知道你并非存心。”

    玛姬轻轻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克利夫特却又开口:“我只是太害怕了,你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感到恐慌。”

    他的心被玛姬填满,而玛姬心里还站着许多人,这种不平衡的感情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敏感多疑,奥德修斯号被扣押只是一道导火索,点燃他积攒的不安、怀疑和愤怒,烧穿他长久的克制。

    在监狱里时他想了许久,是不是因为他不够重要,他的地位不够高,财产不够丰富,才会得到玛姬如此无情的对待,他伤透了心,恨不得将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粉身碎骨。

    然而现实让他自惭形秽,玛姬的每一个行为都出乎了他这辈子的认知,他看待人性的方式就是他被对待的方式,他感受到的都是人性的阴暗,自然也会以从充满敲诈和犯罪的贫民窟里摸爬滚打所获得的经验,去揣测一个纯白高尚的人格。

    “但是都过去了,”他轻声说,“我知道那不是你的过错,却因为我的处境而忍不住怪罪你,这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玛姬终于找到了一个气口说话,“我对法律不熟悉,也低估了托特律一家人心险恶的程度,这是我的错。”

    要说玛姬一点也没考虑到克利夫特,倒也并非如此,只是当时的情景不容她多加考虑,沙威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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