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只有听天由命了。”

    沙威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摸索,他以为是要卸他的枪,但那只手掠过硬邦邦的枪支,伸进他的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年轻人:“钥匙。”

    克利夫特应了一声,只听钥匙插进锁眼咔嚓轻响,镣铐哐当撞击几声哐当落地。

    下一刻那只有力的大手就如铁钳一般,猛地抓住了沙威的大腿,那股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地面连根拔起。还没等沙威反应过来,便被甩到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他的双臂不受控制地环着那人的脖子,双腿也在身后毫无力气地晃荡着。

    这是个好人,沙威想,在这个年代,心地纯善的人屈指可数,大多都是自私自利的骗徒,而这定然是位受过良好教育,温和、与人为善、平等待人的绅士,如果他还能活着,便会把他视为恩人。

    旁边慢慢走着的克利夫特时不时把他滑落的身躯扶回去,他的气息很不对劲,说一句话便倒抽一口冷气:“救下这个蠢货有什么用?我要是死了,他得全责,我分明已经解释清楚,可他出于偏见却不信,现在好了,卡特跑了,我看他要怎么后悔…”

    他闷咳一声,轻声道:“我不会死,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们正沿着出水口往回走,沟槽间积着没到小腿的污水,一脚踩进水里,必然带起哗啦啦的水声,沙威的一双脚一直泡在黏腻冰冷的污水里,凉意顺着脚踝慢慢上蹿,让他开始觉得温暖渐渐抽离他的身体。

    老人似乎察觉到他在发抖,把他往上提了提,略为踌躇了一下说:“老天善良,会保全你的性命的。”

    “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克利夫特轻声道,他此时很狼狈,为了行动方便,在进入下水道时他就丢了外套和马甲,只穿了里层薄薄一件衬衫,被血水和污水浸透了,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即使巴黎正值夏天,地底也是阴暗而永不见天日,寒意借着布料肆无忌惮地往躯体里侵袭,他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要知道上帝从来没有顾眷过我,我的生死都是由我拼尽全力获得的,您知道,我向来不奢求命运给我款待,如果我那么指望,那我一定是个大傻瓜。”

    他忽然不说话,一股腥甜涌进喉管,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呸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冷冷道:“我肺里全是血。”

    沙威在昏迷中勾起嘴角,全然把克利夫特的咒骂当作耳旁风,他无意要他的性命,并没有对准心脏,打中肺部也是意料之中。

    “这个蠢货,短短两天我受了两枪,都是拜他所赐,要是上帝让他死,也是罪有应得。”克利夫特缓了一会,又道,“但我是无罪的,即使让我为此而送命也不能让卡特得意。”

    背着他的人并没有为此发表过多意见,他已经走了很长的路,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脚步迟滞,沙威伏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不住喘着粗气,死死咬住的牙根咯吱咯吱响。

    老人的汗水和沙威胸前涌出来的血液混杂成一种令人晕眩的味道,他只觉得灵魂在慢慢地往上飘,费力地睁开眼,也仅能看见老人花白的发丝随着微风浮动。

    是光,一丝天光从远处泻下,在黑暗中划出最为耀眼的路线,指明生的方向。

    这丝光芒灼烧着沙威的面庞,竟让他凭空迸发出顽强求生的意志力,他抬起头,望着出口,努力用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先生,您救了我您是我的恩人…如果您能把我带到诊所…”

    老人把他背出了地下水道,让他横趟在被太阳晒得炽热的草坪上,阳光光芒盛得刺眼,沙威得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见老人背着光的轮廓,这轮廓竟有几分熟悉。

    沙威呆住了,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蹲下来端详他的脸色,那张脸严肃沉默,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除了眼底的悲悯,与沙威想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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