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这一家女眷,想来个抄底,真等西门大官人回来,事情也尘埃落定了。
外面的叫嚷声越来越大,吴月娘心里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最后只能咬咬牙,让管家去清点库房,看家中还剩多少银子。
管家长叹一声,神情悲愤,如此一来,西门家怕是没个十几年都缓不过来。正当他要行动之时,突然,门帘后传道清脆的声音,“且慢。”
没一会儿,一个身量高挑,梳着龙蕊髻的十五六岁少女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且看她上身穿着银灰色短襦,外面罩着水葱色褙子。不施粉黛的一张素净小脸仿佛白玉雕的,明眸皓齿,玉鼻薄唇,一双眉毛又黑又直,似剑一般高耸,使其整个人显得锐利又果决。
少女一进屋便将手里的托盘交给旁人,接着与首座的吴月娘行了一礼,“回大娘,奴有个法子,能暂时拖上一拖。”
吴月娘见到她眉头微皱,面上不耐一闪而过,沉声道:“你不是在床上养病?这里没你的事儿,回去!”
此人乃吴月娘的大丫鬟,姓庞名春梅,两年前被卖到府里,因生了一副好颜色,加上手脚麻利,平日很得吴月娘倚重。庞春梅性情高傲,喜欢掐尖卖快,有时连家主西门大官人都敢嘲讽,更别说其他下人。几天前和另几个丫鬟打架落了水,卧床好些天才起身。
见吴月娘的心腹主动站了出来,刚刚被其训斥的二房李娇儿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姐姐莫急,不妨先听这丫头说说,春梅啊,想到什么你就说,这儿没人怪你。”
吴月娘来不及制止,见此狠狠瞪了庞春梅一眼,咬牙道:“行,你说吧,想清楚再说!”
庞春梅笑了笑,似乎没把主人的威胁放在心上,沉吟片刻,未曾当众开口,而是上前两步,在吴月娘耳边轻声言语了些什么。
众人且见吴月娘先是愤怒,接着又震惊,最后转为呆滞。一时间都颇为好奇,这春梅丫头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理会周围探究的眼神,吴月娘忍不住问道:“这样……能行吗?”
“算起来爹爹也差不多回来了,只要立刻派人骑马上路,说不定沿途还能碰上,只要他回来,一切都好商定。”庞春梅真诚地对眼前的女子道:“大娘,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吴月娘似乎被触动,片刻后,似乎发了狠,招来几个管事吩咐下去,之后又领着府上的一堆女眷,严厉道:“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做,等下我让你们哭就大声哭!”
现在家里男人不在,大房就是主心骨,这个时候就算与其素来不和的李娇儿都不敢起刺,纷纷点头。
外面,麻六郎带着三十几个破皮壮汉,嘴里骂骂咧咧,正等西门家交钱。
突然,只听宅子内响起一阵啼哭,接着撕心裂肺不绝于耳。
麻六郎忍不住皱眉,让手下小弟去询问这是怎么了,好半天,门被推开,之前还十分硬气的老管家踉踉跄跄走了出来,满脸悲愤道:“我家大官人,在归来时候路过景阳冈,因着担心家里连夜赶路,结果、结果遇到了大虫,官人……被那大虫吃去了!!”
“什么?!”麻六郎大惊,虽然他早就听闻景阳冈上有老虎伤人,可如此直面还是头一遭。想了想,开口道:“那如今你家作何打算?”
老管家强忍悲痛,“屋里大娘子已经昏了过去,现在只能派人去山上给主人捡尸,能收回多少是多少。麻郎君,您行行好,咱两家之事能不能暂且先放一放,好歹等我家官人安葬。”
麻六郎犹豫了下,虽然事情赶得巧,但他倒是没怀疑这里面的真实性。先不说景阳冈的
危险,也没见过那户人家编排诅咒自己家主的。
里面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麻六是个混混。在道上行走难免都讲究个名声,给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