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不过江慕姚还在下面,他把程乐言放在一边,靠在一棵大树上,就回头又去挖江慕姚。
江慕姚跟程乐言差不多,也非常倒霉,身上压了一堆东西。她腿上有道伤口,还在流血,人昏过去了,面色惨白如纸,明显失血过多。
这么流血流下去,会很危险。容礼之把江慕姚抱到旁边,撕下自己衬衫下摆,做压迫止血。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小木屋另一边,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江友隆。
他之前碰巧待在一个角落,有支撑,坍塌情况最为轻微,他几乎未被触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醒了,这时只觉得头痛欲裂,站起来后,第一眼就锁定了靠着棵大树的程乐言。
四下看了一眼,那么巧,他之前用的那把刀也就在旁边。
他今天来到这里,是有人通过匿名电话告诉他,说江慕瑶打算再嫁,怕他搞事,找人看着他。还说江慕瑶今天会和她的未婚夫来孤儿院献爱心。
江友隆盯着程乐言,他记得就是这人把他打伤的,这时候根本没有犹豫,拎起刀,摇摇晃晃地朝程乐言走了过去。
“江慕姚的奸夫就是你吧?”他狞笑道,“死吧,都死吧!”
握着那把刀,狠狠地刺下。
容礼之刚暂时处理好江慕姚伤口,正好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脑海中“嗡”一声响,心都提到了喉咙口,叫了声“住手”,往那边冲,只是为时已晚。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落下。
直到——
一只手从树边伸出来,徒手抓住了那把刀。
抓得很用力,硬是不让那把刀再往下一点。
手上的血开始往下滴,落到了程乐言的衣服上。
一点、一点又一点,像雪地里开出鲜花。
容礼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他哥竟然已经醒了。
容妄之胸口剧烈起伏, 手抓着刀刃,像不知道痛。
江友隆还想用力,几个保镖冲过来把他掀翻。容妄之这才把刀丢开。掌心已是鲜血淋漓, 有保镖想给他先包下伤口, 他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然后在程乐言旁边半跪下,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
容礼之心中有很多问题涌现,太多问题。
比如哥你怎么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已经正常了吗, 程乐言会不会变成植物人,这房子怎么会塌,刚刚那个发疯的煞笔是谁啊,哥你手还在流血, 你要不要先止下血……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几米开外,看着他哥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触碰着程乐言的脸。
先是眉,然后是眼睛, 鼻骨, 脸颊,唇。
触碰得极为细致,一寸都没有放过。
容礼之下意识就收回了目光。
别看了,不该再看。他不如抬头去看看现在的月亮。
月夜下,容妄之抱着自己的爱人。
他终于真正看到了爱人的脸。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有250知道,那个从前倾盆暴雨的脑海里,如今开满了满山满谷的鲜花。
微风吹过, 花儿就轻轻地摇啊摇。
他最后就只是俯身,在对方眉眼上落下几乎是虔诚的一吻。
警察这时到了。
……
医院。
程乐言躺在病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恍如陷入深眠。医生检查过了,没有外伤,大脑也没问题,属于“不明原因”的昏迷,和上次一样。
但容妄之没让医生做任何处理,只让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