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esp;&esp;厅堂内, 茶盏置放在桌上,向上腾腾冒着透明的氤氲之气,高阔空旷的厅堂中, 响起一老一少的缓声对谈。
&esp;&esp;就算因各自利益,分属于不同阵营,可彼此都是在朝堂中权柄在握的体面人,所以这场会面原没有想象中剑拔弩张。
&esp;&esp;作为占据绝对优势的掌权者,李秉稹甚至都用不着什么恩威并施,只略略秀了秀拳头 , 便足以让郑广松认清楚现在事态的严重性。
&esp;&esp;俗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esp;&esp;郑广松压根就没有太多犹豫,也不敢提更多条件, 心中的天枰就已经倾向煜王。可若立即临阵倒戈,未免显得太过丧了气节 , 所以尚留了些气口。
&esp;&esp;好在煜王了然于心,倒也并未强逼太过, 在充满了各种隐喻的官腔暗语中,结束了这场交谈。
&esp;&esp;想着终于要送走这尊佛, 郑广松委实大大松了口气,眼见就要将人送出院门,结果嫡长子竟直直拦到二人身前来, 怼了句。
&esp;&esp;“敢问公子,你我可曾在何处见过?”
&esp;&esp;李秉稹脚下的步子顿住。
&esp;&esp;掀起眼皮朝发问者望去, 眸光清锐如刃, 淡然中又带着几分冷傲, 就这么平静注视着他,郑明存便觉有种无可抵抗的压力扑袭而来, 仿若擎天泰山斜倒灭顶。
&esp;&esp;问题并未得到回应。
&esp;&esp;就像是郑明存压根还不配在这场大人物的牌桌上有发言权,所以便连话也没必要同他多说。
&esp;&esp;且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esp;&esp;空气微滞。
&esp;&esp;郑广松见状,带了些责备的语气,蹙着眉头轻斥道,
&esp;&esp;“不得冒犯贵人,还不快退下。
&esp;&esp;……您这边请。”
&esp;&esp;郑明存自小争气,从来都是族中出类拔萃,受人仰望的存在,父亲对他也都是夸赞,未曾想却骤然遭了这声训。
&esp;&esp;这无疑让他对此人身份更加好奇。
&esp;&esp;毕竟能让罗尚书唤声“贵人”,还能让父亲如此毕恭推崇,又是如此年轻……朝堂中这样的人物,单掌都能数得出来。
&esp;&esp;郑明存压下心中疑窦,随郑广松行至门口,将那人与罗尚书送走,直待目测二人车架悠悠消失在巷口,复又走回院中,待身侧无人之时……
&esp;&esp;“父亲,方才那是何人?”
&esp;&esp;郑广松此刻脑中的那根弦才彻底松了下来,也不欲瞒他,只吐出两个字,
&esp;&esp;“煜王。”
&esp;&esp;郑明存回想起方才那人不似凡夫俗子的气场,顿时僵立当场,眸光震动,
&esp;&esp;“竟是煜王?”
&esp;&esp;“嗯。
&esp;&esp;煜王自小长在深宫,十二岁就出京入军了,平日里也只有朝中几个重臣认得,所以你方才那么冒昧一问,我只当你们当真见过,不过想来也是没有的……”
&esp;&esp;二人见没见过,已经不是重点。
&esp;&esp;郑明存俊秀的面庞胀至通红,又气又怕,捏紧了拳头问道,
&esp;&esp;“煜王岂会知晓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