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衣物,见是外穿的襕袍、内穿的春衫都有。他默默换了,把那干硬了一大块的旧春衫叠好,藏到被褥下面。
&esp;&esp;“那个……娘子有话和你说。”
&esp;&esp;青岚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跑开了,能看出来,因为皎奴不在她很高兴。
&esp;&esp;杜家姐弟一大早已去了丰味楼,薛白洗漱之后便去找了卢丰娘。
&esp;&esp;“这个给你。”卢丰娘脸上含笑,将一封契书递了来。
&esp;&esp;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开元二十五年六月八日,得少府监牒称,皇甫嵩之女皇甫萼逆罪相坐,年六岁,今出卖于杜氏妇卢丰娘”云云,却是青岚的身契。
&esp;&esp;此前薛白从吉温别宅讨来二十个奴婢,等过段时间不引人注意了再放了贱籍,这些人如今在丰味楼做事,更像是雇工。虽看起来像他送杜家二十奴婢,其实是杜家帮了个忙。
&esp;&esp;这次卢丰娘却是真要将青岚送给薛白。
&esp;&esp;“一眨眼,这婢女跟了我快十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她更想侍候你,你往后可得待她好些。且须与你说一声,我郎君是世间少有的正派人,从不欺负家中婢女。上元节后,待你去落籍之时,我们到东市署过了文书。”
&esp;&esp;“不必过文书了,我想放了她的贱籍。”
&esp;&esp;“哪能放呀?逆罪相坐,非大功不能脱贱入良,你照顾好她吧。”
&esp;&esp;薛白点点头,忽然知道青岚那种“隐姓埋名”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了。
&esp;&esp;卢丰娘又问道:“你今夜可去赏花灯?”
&esp;&esp;“不去了,在家休息。”
&esp;&esp;“还是去吧,上元节三日不宵禁,你昨夜看到的卢家花灯暗了,今夜可再去看看。”
&esp;&esp;卢丰娘本以为堂兄昨夜已罢了相看薛白的想法,却没想到今日又派人来相邀,还夸赞了薛白几句。总之这个媒还有可能做成。
&esp;&esp;薛白显出些为难神色,道:“我毕竟还要到相府下聘。”
&esp;&esp;“右相府名声又不好,女儿又老,能有甚好的?”卢丰娘小声道,“这样吧,你忙完了事,依旧到花灯处来。如何?”
&esp;&esp;薛白便不再推拒,应道:“也好。对了,如今我找到了家世,也许这几日便会搬出去。”
&esp;&esp;卢丰娘一愣。
&esp;&esp;她嘴上催着杜有邻管管后宅,此时听了这话,却又有些不舍起来。
&esp;&esp;……
&esp;&esp;青岚探头往花厅处看去,只见薛白非常郑重地将她的身契收好,心中既有欢喜又有不舍,还有一种命运不由自主的悲伤。
&esp;&esp;依唐律“奴婢贱人、律比畜产”,良贱不能通婚。如今薛白找到父母,很快就要成为编户,已经再也不可能带着她隐姓埋名了。
&esp;&esp;身为贱婢,连想当他的妾都没资格,生了孩子也是贱籍。
&esp;&esp;但想到以后一直都能跟着他,她还是很快就开心起来,见他出来了就跑过去,带着羞意笑吟吟地行了个万福礼。
&esp;&esp;“郎君。”
&esp;&esp;薛白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已经吃过饭了吗?”
&esp;&esp;……
&esp;&esp;为了防止炒菜的技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