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165节

杜五郎捏了捏干净的衾褥,惊喜道:“这般好?北衙狱我是第一次听说,却是最好的。”

    &esp;&esp;“你还到过别的牢狱?”

    &esp;&esp;“京兆府狱、大理寺狱都去过了,还有刑部狱没去过。”杜五郎掰着手指数了数,道:“龙武军真是个个仪表堂堂,正气威武,不像京兆不良人相貌可憎,凶恶刁钻。”

    &esp;&esp;“我等乃天子仪仗,岂与渣滓相比?”

    &esp;&esp;“……”

    &esp;&esp;待到陈玄礼走进牢房,便听得里面还在闲聊。

    &esp;&esp;“将军下次到丰味楼来吃炒菜,我为将军留最好的雅间……”

    &esp;&esp;“你出得去才行!”

    &esp;&esp;陈玄礼断喝一声。

    &esp;&esp;杜五郎抬头看去,只见这位大将军高大得头都快碰到屋顶了,可怕的气势盖下来,他此时才感到害怕。

    &esp;&esp;“大将军问话,都出去。”

    &esp;&esp;“喏。”

    &esp;&esp;“大将军,我……我什么都会老实说,就不用上刑,不刑我也会说的。”杜五郎语无伦次。

    &esp;&esp;“韩愈人在何处?!”

    &esp;&esp;杜五郎好生惊讶,呆愣了一会,道:“我,我没见过韩愈啊。一开始,我问他韩愈是谁,他说是他老师。后来他又说是逗我玩的,压根就没有韩愈。”

    &esp;&esp;“还敢隐瞒,当我不知你与薛白合谋?!”

    &esp;&esp;陈玄礼一怒叱,杜五郎是真怕,手都抖了一下。

    &esp;&esp;“我,我没合谋,总是被逗。”

    &esp;&esp;“为何总是落狱?”陈玄礼在胡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esp;&esp;原来这牢房中的摆设,是给他准备的。

    &esp;&esp;书吏则在一边坐下,抄录口供。

    &esp;&esp;“第一次,我随阿爷落罪,因柳勣和离那些事,将军也知道吧?第二次,我们春闱五子落罪,我不知那是李适之的别宅就进去了,哎,确实闹了大事。至于这次,将军,这次我可真是什么都没做,连礼院的喜宴我都没去。”

    &esp;&esp;“东宫独不邀伱,可见你方是春闱五子中交构东宫的那个!”

    &esp;&esp;“啊,我……我是?”

    &esp;&esp;陈玄礼看这小子反应,似乎有瞬间笑了一下,再问道:“你是何时认得薛白?”

    &esp;&esp;“天宝五载冬月初吧。”杜五郎泛起回忆之色,“想来还不到半年,我却觉得与他认识许久了。”

    &esp;&esp;“真不是很久之前便相识?”

    &esp;&esp;杜五郎用力点点头,道:“将军一问便知,那日,端砚被打死了,我受了惊吓。薛白是被捡回来的,他一睁眼,我就觉得他与旁人不同……”

    &esp;&esp;书吏一边听着这略胖的少年郎说故事,一边行笔记录,不时蘸蘸墨水。

    &esp;&esp;渐渐地,砚台上的墨用尽,卷轴写了很长,不像寻常口供。

    &esp;&esp;陈玄礼起身,喃喃自语道:“圣人赐我吃过炒菜,味道不错。”

    &esp;&esp;杜五郎却还在发愣,直到陈玄礼先离开了,书吏以毛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esp;&esp;“蠢材,给你梯子都不知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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