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殿下还在为王节帅悲恸啊,还请节哀。”李辅国很知趣地没有提昨夜听到的话,提醒道:“圣人召见殿下了。”
&esp;&esp;“这么早?”
&esp;&esp;李亨有些讶异,自从李隆基不甚举行朝会之后,很少在清晨召见臣下,除非是出了大事。
&esp;&esp;他既不更衣、也不洗脸,带着一身的尘土与满脸的泪痕步入华清宫。
&esp;&esp;开阳门处,鱼朝恩迎了上来,道:“奴婢为太子引路,圣人在九龙殿。”
&esp;&esp;这个宦官与李亨关系很近,虽没有多作提醒,但刻意加快了脚步,因此在过内宫门时,他们恰好遇到了刚觐见结束而退出来的薛白、元载。
&esp;&esp;李亨这才明白圣人为何一大早便要见自己,原来是先听薛白、元载禀报过了大事。
&esp;&esp;有何大事?不难推测,李亨知晓薛白想要除掉安禄山的心思,而元载亦希望能为王忠嗣报仇。
&esp;&esp;这次,他们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
&esp;&esp;带着这样的想法,李亨稍稍驻足,递给了他们一个沉痛而诚挚的眼神。元载很快有了回应,无言地执了一礼,给了他这个太子足够的尊重。
&esp;&esp;薛白近来开始变得圆滑了些,表情虽还平淡,却也微微颔首,示意这次大家一起对付安禄山,为王忠嗣报仇。
&esp;&esp;彼此擦肩而过,李亨在面圣之前已几乎达到了目的,他表了态,建立了声望,这不仅是在薛白、元载两人眼里的声望,而是朝中有识之士都能知道太子是抗衡安禄山的旗帜。至于结果,反而不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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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御汤九龙殿。
&esp;&esp;御汤九龙殿也叫“莲花汤”,乃是圣人专用的沐浴之所,殿宇分为内殿、外殿。
&esp;&esp;李隆基方才在内殿沐浴之后,披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绸袍,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直接就在外殿接见了臣子。
&esp;&esp;不论他心里是否愿意见李亨,因王忠嗣之死,他们父子之间这场会面已经免不了了。
&esp;&esp;“父皇!义兄他……”
&esp;&esp;李亨到殿门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殿下,径直扑倒在地,跪在那泣不成声。
&esp;&esp;“孩儿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义兄正值壮年。孩儿太过悲恸了,失礼了。”
&esp;&esp;李隆基目光落处,李亨衣袍上满是泥土,显得极为狼狈,与他刚沐浴后的干净飘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sp;&esp;此时说着话,李亨双眼通红,眼泪不止,肩膀不可抑制地抽动着,情真意切的难过,不像是演的;但,李隆基脑中在想着的却是方才元载所说的那句“丈人并没有死”。
&esp;&esp;“义兄当年与我在宫中玩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好不容易他解甲回京,清闲下来了,我还盼着能常见见,可他竟这般去了!”
&esp;&esp;李亨还在继续说,努力描绘着王忠嗣小时候的事,希望以此唤起李隆基对养子的情义。李隆基也在继续想元载所言那句“太子一定知情”。
&esp;&esp;由此,李亨的任何一個表情,在他眼里都像是在表演,显得极是可笑。
&esp;&esp;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有耐心与儿子周旋,看看这个儿子到底悖逆到什么地步。
&esp;&esp;“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