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守写公文。”
&esp;&esp;一起被拿进来的还有他的大印,他很快照着薛白的意思写下了调度太原府各级官吏的公文,并向朝廷禀奏了安禄山的叛乱之举。
&esp;&esp;办完这些已是午后,他得了三个胡饼,几条肉干,以及一碗烧开的热水。
&esp;&esp;杨光翙一辈子就没吃过这般硬梆梆的胡饼,费劲地啃了一会之后表达了他的不满,却得知薛白与王忠嗣也是同样的伙食,他只好继续啃着,并烦躁地用力一扯。
&esp;&esp;“咔。”
&esp;&esp;随着这一声响,一颗老牙还是崩掉了。
&esp;&esp;杨光翙大为懊恼,顿觉无比委屈。然而,不待他消解情绪,号角与战鼓大响,强烈的喧嚣声排山倒海般涌来,连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落在碗里的水面上,吓得他以为是地震了,连忙缩到桌底。
&esp;&esp;“杨府尹?”
&esp;&esp;“啊?我、我、我的牙掉了。”杨光翙稍稍镇定,起身展示了他手里的牙,道:“范阳军攻城了,动静这般大?”
&esp;&esp;看守他的军士讥嘲一笑,懒得回答他。
&esp;&esp;杨光翙惴惴不安,心想薛白这么从容淡定又有王忠嗣辅佐,不至于守不住关城……可万一呢?事实上安禄山显然兵势更大。
&esp;&esp;于是,他的心就像他的牙一样开始轻易动摇了,他才不会如他先前所言那般为薛白“竭诚尽节”,说是废太子李瑛之子,无名无份的,不值一哂。
&esp;&esp;最好还是做两手准备,倘若薛白、王忠嗣败亡了,也得让人知晓他屈身事贼不过是虚以委蛇,其实心在社稷。
&esp;&esp;抬眼瞥去,站在那的军士该是不识字,根本没往桌案上看。杨光翙眼珠一转,假装继续写公文,却偷偷拿了一张纸掩在公文之下,记录起他在贼营中所见所闻。
&esp;&esp;慌乱之中也不管行文的章法,他想到什么便记什么。
&esp;&esp;“臣探得薛白实为李瑛之子,与高力士、李倓勾结,私放王忠嗣,图谋河东兵权……”
&esp;&esp;紧张的汗水从杨光翙鼻尖滴落,在竹纸上晕开,他偷瞥一眼,趁人不备,迅速将这张秘信抽入袖子,卷成筷子一般粗细的一小节,起身之际,塞在墙体的裂缝之中。
&esp;&esp;如此一来,不论谁胜谁负,他都有保命的后手。
&esp;&esp;过程中,城楼外喧嚣声始终如雷响彻,偶尔能听清双方的兵将互相指责对方造反了。
&esp;&esp;杨光翙既害怕那纷飞的箭矢伤到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战事进展到何地步了,擦了擦汗,向看守他的军士问道:“战况如何?”
&esp;&esp;“呵。”
&esp;&esp;那军士根本就不跟他说话,闻言露出了一個愈发轻蔑的表情。
&esp;&esp;“你。”杨光翙差点就要发作,忍着脾气道:“我要见薛郎。”
&esp;&esp;薛白也在城楼中,就在上面一层,杨光翙小心地走上吱呀作响的台阶,只见一个个弓箭手们正趴在窗前,背篓中的箭羽密密麻麻,而薛白就在其中。
&esp;&esp;“郎君,小心些。”
&esp;&esp;杨光翙上前,伸手扯着薛白的披风,试图将他拉回来一些。
&esp;&esp;“何事?”
&esp;&esp;“下官想问问,战况如何了?好为郎君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