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定城头上,袁履谦抬手指向远处,声音有些颤抖。
&esp;&esp;不必他说,薛白也知局势并不好。
&esp;&esp;他上任的时间还很短,而且真定城当中仅有一些没怎么打过仗的留守士卒,指挥尚且不力,想凭武力在安禄山的大军攻来之时守住城池,根本就没可能。
&esp;&esp;甚至敌人还未开始攻城,他已能感受到士气的低落。
&esp;&esp;天下承平百余年,突然面对叛乱,绝大部分人都是慌乱的,不知所措的。
&esp;&esp;一部分城中居民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还在纠结固有的生活被打乱。比如薛白便听到长街上有稚童问其阿爷“明日是不是就可以再去学堂了”。
&esp;&esp;总之,叛军来得太快,完全出乎了薛白的预料,他原本计划在常山有所作为、遏制安禄山的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经失败了,接下来如何做,他还未想好。
&esp;&esp;千里镜的视线里,叛军的士卒们将树砍倒,正在造着云梯,且速度很快。
&esp;&esp;真定城的外城是土城墙,不算太高,使得攻城所需的云梯可以相应简易一些。
&esp;&esp;远处,一道尘烟扬起,一队骑兵从西面奔来。薛白千里镜一转,看到那些骑兵每人的马背上都还绑着妇人,马后方还牵着一些绑了手脚的男子,或狼狈地奔跑着,或被拖在地上。
&esp;&esp;这队骑兵奔回叛军的阵地里,很快引起了围观,叛军阵中的气氛欢快起来,不少人还冲出来,对着真定城指指点点。
&esp;&esp;薛白听不到,但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等攻下了真定城,便要烧杀抢掠。
&esp;&esp;叛军将领一旦放开了往日的约束,让这些士卒剽掠抢夺、掳掠妇人取乐,短时间内,自然能让他们士气亢奋,作战勇猛。
&esp;&esp;也就是到了这一刻,薛白才忽然明白为何是“安史之乱”而不是“安史之变”,仅从这一个“乱”字,就已经能够看出安禄山与其利益集团是怎么样的德行。
&esp;&esp;再想到因为自己的存在,使这场乱局提前降临在了世人身上,他心中愈发沉甸甸,脸色也沉郁了下来。
&esp;&esp;往日他身上带的少年气也因此消散了几分,多了些深沉。
&esp;&esp;他想着,代替了颜杲卿成为常山太守,自己能做得更好吗?
&esp;&esp;对此,他心里没底,他知自己比颜杲卿惜命。那从勇气上而言,也许就已经输了很多。
&esp;&esp;……
&esp;&esp;想了好一会,薛白把手中的千里镜递给袁履谦,让他也看看叛军中的场面。
&esp;&esp;袁履谦看得脸色发白,痛心不已,道:“怎么做?与叛军拼了?”
&esp;&esp;“开城门,投降吧。”薛白道,“他们不会信我,只能由你来保住官位、保住真定城。”
&esp;&esp;第417章 杀鸡用牛刀
&esp;&esp;在真定城以西,滹沱河畔有一个小村,名为南白村。
&esp;&esp;这日中午,村子里家家户户屋顶上都腾起了炊烟。得益于前阵子,营田判官给他们发放了一部分积欠的营地佣钱,村民们好不容易能蒸上几个饼子。
&esp;&esp;“汪汪汪。”
&esp;&esp;村南小桥边的一户农家里,一只黑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凑到了灶台边,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