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安禄山的病症愈发严重,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终日赖在榻上哼哼叽叽,让人感觉每次进来就像是到地府见阎王。
&esp;&esp;“阿兄,你怎能不信我?把军务交给阿浩那小子……”
&esp;&esp;话音未了,安禄山已经暴怒,大骂道:“我听到你脑袋里的狗屎在晃荡了!”
&esp;&esp;安守忠原本是来叫屈的,可面对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esp;&esp;“每一个背叛我的人都是和你混在一块吃喝嫖赌,打骨牌,我拿掉你冤吗?自从打进洛阳城,潼关都没攻下,你就只顾着当皇亲国戚,气死我了!”
&esp;&esp;“那是阿浩诬陷我的。”安守忠道:“阿兄你怎么能信外人,不信我呢?早年间我跟着阿兄在张守珪手底下熬的时候,阿浩毛都没长齐哩。”
&esp;&esp;“你看我胖便觉得我傻吗?没有外人,能有大燕国的江山吗?”
&esp;&esp;安禄山心里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太多的雄才大略,是那些不忿于朝廷的幽州将领们把他推上了皇帝之位。田乾真这种出身不高,难以出头,遂有着强烈不满的人正是他的铁杆支持者,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这些人宁愿忍受他的打骂,也不能忍受一直被薄待。
&esp;&esp;当然,这种薄待是相对于关中世家大阀而言的,不与普通百姓比较。
&esp;&esp;说到大燕国的江山,安守忠争权的心思反而淡了一些,不再争辩。毕竟安禄山一直只是在骂他蠢,没有怀疑他的忠心,也没说要削他的官职。眼看时辰差不多可以回去打骨牌了,他遂告了罪,退了出来。
&esp;&esp;“哼,背叛的都与我打骨牌?那是伱局面不利,众叛亲离了,哪能怪我?”
&esp;&esp;心中这般不忿地想着,安守忠绕过明堂,身后忽然有人追过来呼唤他,转头一看,却是严庄。
&esp;&esp;“严相,你还在宫中?”
&esp;&esp;“正要出宫,与将军一道走吧。撤换之事,将军不必介意,阿浩为了给高尚报仇,心急了些。”
&esp;&esp;既然严庄又提及了,安守忠便摆起谱,指斥了田乾真一番,直到听到严庄肚子里咕噜地响了一声,两人哑然失笑,他遂邀严庄到府中用膳。
&esp;&esp;“走,我府里的厨子好,原先是一个什么国公府中的掌勺,炒菜是一绝!”
&esp;&esp;赞到后来,安守忠加重语气,还吞咽了口水,其实他也饿了。
&esp;&esp;严庄则心中暗道:“家中一個擅炒菜的厨子,底细都没摸清楚,竟也吃得下去。”
&esp;&esp;叛军入城之后各自占据了城中的大宅,安守忠如今住在洛水南岸的道德坊,离皇宫近,离南市也近。
&esp;&esp;这里原先住的是大唐开国功臣高士廉的后裔,高士廉是长孙无忌之舅,曾参与玄武门之变,乃凌烟阁功臣之一。
&esp;&esp;渤海高氏虽不属五姓,却也是北齐、隋朝就显赫无比的门阀。另外,能住在洛阳祖宅里的都是嫡支正统,远不是高适那种旁支庶族的寒门子可以攀附的,早不在同个阶层,根本就不来往的了。
&esp;&esp;总之,叛军最厌恶这些门阀贵胄,安守忠把高家来不及逃走的人都杀了个精光,鸠占鹊巢。
&esp;&esp;“其实这些世家大族的宅子并不好住!”
&esp;&esp;引着严庄入内,安守忠大声介绍,是真心不满意,随手便指出诸多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