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斩!”
&esp;&esp;李辅国的腰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压弯着,他努力抬起头,却依旧看不到李亨。
&esp;&esp;将死之际,他更多感受到的并非害怕,而是遗憾。因他原以为自己可以逆天改命的。
&esp;&esp;从一个最卑贱的奴婢,一路而来他自认为足够努力拼命了,他牺牲掉了太多东西,阳物不要了,名字不要了,连最爱的人、甚至自己的人格都不要了,如此付出,竟还是被命运捉弄了?
&esp;&esp;他脑海中不由想到了一个画面,那是以前他在宫城里,偶然看到太上皇蒙着眼,与一众美貌宫娥捉迷藏……那是太让人羡慕的场景了,他们穷尽一生都想成为那样的太上皇。
&esp;&esp;可当他蒙着眼努力去捉,却是什么都没捉住。想捉自由,想捉小蛾子,想捉尊严,最后全都丢了,他在黑暗中努力去捉住那触手可得的权力。
&esp;&esp;“噗。”
&esp;&esp;李辅国的人头落在地上。
&esp;&esp;“噗噗噗噗噗……”
&esp;&esp;刽子手一个接一个地挥刀,鱼朝恩、程元振、骆奉先等三十余个宦官的脑袋滚滚落地。
&esp;&esp;大头,小头,像是落了一地的西瓜。
&esp;&esp;降官们都呼了一口气,他们知道雍王这是在立威,但没拿他们立威就很体贴。
&esp;&esp;“斩杀奸宦,大……大快人心啊。”
&esp;&esp;“我早觉宦官干政不妥。”
&esp;&esp;风带着血腥味吹过。
&esp;&esp;薛白驻马看着地上的人头,心里在想,万一自己最后还是失败了,想必也已一扫大唐宦官干政之风了吧。
&esp;&esp;能解决掉一个弊端,便解决掉一个弊端。
&esp;&esp;
&esp;&esp;长安。
&esp;&esp;大明宫依旧巍峨壮阔。
&esp;&esp;从丹凤门到紫宸殿笔直的通道上,有几个渺小的身影正在努力奔跑着。
&esp;&esp;“陛下!陛下!”
&esp;&esp;愈发有君王威仪的李琮不悦地皱了皱眉,道:“何事如此喧哗?”
&esp;&esp;“陛下,喜讯,喜讯!”
&esp;&esp;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几个宦官们跪倒在地,由衷欢喜道:“忠王已退位自罪,奉陛下为大唐之主!忠王不日就会被押回长安。”
&esp;&esp;“陛下平了忠王之乱,必将再造唐室啊。”
&esp;&esp;李琮脸上也露出喜色来。
&esp;&esp;自从他打猎被抓伤了脸以来,一直就被兄弟们压着,身为长子却不能当储君,窝囊了几十年,如今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
&esp;&esp;“陛下,奴婢还有一桩事想说。”
&esp;&esp;说话的是李琮的妻子窦毓不久前特意替他寻来的一个宦官,名叫窦文扬。
&esp;&esp;窦文扬是扶人窦氏的世仆,窦毓嫁给李琮时,他便当了陪嫁,净身在庆王府侍奉。如今李琮是用人之际,让窦毓在宫人中寻找信得过,又有才干的宦官,窦文扬便脱颖而出。
&esp;&esp;此人确实是个人才,趁着薛白不在长安,跻身内侍少监,还在外朝替李琮拉拢了不少人才。
&esp;&esp;李琮很器重他,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