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的威严保护着当时还是势孤少年的薛白,可到了如今,他高大的身材已变得佝偻,眼角变得皱纹密布,在薛白面前也再不复那强大的姿态。
&esp;&esp;依理,薛白该对他有所回报才是,可薛白却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esp;&esp;“数十年来,都是天下人在习惯太上皇,习惯太上皇选拔的官员,习惯太上皇定的赋税。如今,就让太上皇也习惯习惯,可好?”
&esp;&esp;高力士一愣,觉得薛白有些忘恩负义,可偏偏也是这冰冷的态度使得他无法再开口相劝,只好无可奈何地随李隆基去往太极宫。
&esp;&esp;李隆基一直就不喜欢太极宫,入住时还被寝宫的门槛绊了一下,没有宫女来扶他。
&esp;&esp;因为这事,当夜他竟独自发了一大通脾气,砸碎了好几个瓷瓶。
&esp;&esp;等高力士过来时,见了满地的狼藉,也不知一向英明的太上皇为何突然发作,连忙上前劝慰。
&esp;&esp;“太上皇何必如此?让人误以为是心有不满,只会更落了你的威望啊。”
&esp;&esp;“朕竟沦落到这等地步。”李隆基指着寝殿立柱上的刀斧痕迹,“连住处都是这样不及修缮的破屋,他们欺辱朕,欺辱朕!”
&esp;&esp;那是他逃出长安之时有禁军哄抢皇宫留下的。近年来长安连宫苑监都没有,确实是没顾得上修缮。
&esp;&esp;更让李隆基难以接受的是,他能够察觉到官员、宦官、禁卫,乃至于宫娥们讨好的主要目标不在他身上了,这种权力转移让他有种巨大的落差。
&esp;&esp;可惜发泄与痛哭只会让他像孩童一般可笑。
&esp;&esp;所幸,寝殿里暂时只有他与高力士两人,可笑就可笑吧,他胸臆间积累了太多的郁闷。回了长安,情绪百感交集,终于是憋不住了。
&esp;&esp;“当年在此间,朕何等英姿勃发,除韦后、诛太平……天不庇朕,到如今,朕沦落至这般模样!”
&esp;&esp;高力士忙道:“太上皇不必如此。”
&esp;&esp;“不必如此?”李隆基愕然抬首,也不知是想伤害高力士还是想伤害自己,用力拍了拍身下的御榻,问道:“那你告诉朕,那逆贼有没有在这里与太真云雨?!”
&esp;&esp;高力士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问题,不由呆愣了一下,忙摇头道:“绝无此事。”
&esp;&esp;“你还想瞒朕,朕在陈仓山亲眼所见他二人搂搂抱抱,朕在蜀郡都听说他们的丑事!他的狗爪子……狗爪子……”
&esp;&esp;“太上皇万不可轻信民间谣言啊!”
&esp;&esp;李隆基却愈说愈起劲,仿佛唯有如此,他才能放肆地伤心难过。
&esp;&esp;偏在这时候,又有个宦官过来,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请旨,要一道李隆基安抚贺兰进明的亲笔御信。他只好收了泪,以一种极其不情愿、极尽屈辱的心情挥毫落笔,誊写了御信,让高力士交出去。
&esp;&esp;待高力士再转回来,只见李隆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不再哭,脸上反而满是自嘲的苦笑。
&esp;&esp;“太上皇,安歇吧?”
&esp;&esp;李隆基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道:“朕是个傀儡啊。”
&esp;&esp;他悲从中来,喃喃吟了一首诗。
&esp;&esp;“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
&esp;&esp;“须臾弄罢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