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
&esp;&esp;相比于以往选拔乡贡最大的不同是,朝廷为了鼓励贫寒子弟科举入仕,特意下诏,县试成绩优异者可进入县学读书,有号舍可住,按月发给粮食。
&esp;&esp;新政策刚开始施行,颇多人都在观望。而原本参加科举的读书人不是国子监就是乡贡,早已有了科举的资格,因此,参加童试的大多都是一些才学平平,对仕途并未抱有期望之人。
&esp;&esp;开试当天,砚方非常紧张。
&esp;&esp;他到了寿安县的考场,听到周围的议论,大多数都在说,只要能成为县学的廪生也就知足了。
&esp;&esp;“袁志远。”
&esp;&esp;“袁志远。”
&esp;&esp;小吏连唤了两遍,砚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应道:“是我。”
&esp;&esp;“搜身吧。”
&esp;&esp;“是。”
&esp;&esp;他就这样带着新的名字走进了考场,回头看了一眼,杜五郎今日亲自来了,站在杜五郎身后的则是他的爷娘。
&esp;&esp;转眼,到了县署放榜的日子。
&esp;&esp;“袁志远!”
&esp;&esp;“看到了,我看到袁志远了!”
&esp;&esp;袁志远抬着头,愣愣看着名单,从最后开始往前数,过了好久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esp;&esp;他又从前往后数了一遍,发现自己是第十三名,顿时更加激动起来。
&esp;&esp;“中了?中了!”袁志远连忙回过身,一把拉过他阿爷,指着那名单不停地念叨,“阿爷你看到了吗?我中了。”
&esp;&esp;“阿爷不识字啊。”
&esp;&esp;老袁头努力挤进人群,用目光扫着那名榜,只觉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像是苍蝇一样,根本无法辨认。
&esp;&esp;他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去找那个“袁”字,等到脖子都酸了,才终于叫道:“好好好,阿爷看到了!”
&esp;&esp;父子二人的举动引得周围的考生们都颇为不满。
&esp;&esp;“站在这也太久了,让别人也看看啊。”
&esp;&esp;“不识字也跑来看榜,这一身的汗臭……”
&esp;&esp;老袁头傻笑两声,不敢得罪这些读书人,悻悻往后退。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儿子千辛万苦挣来的荣耀,三步一回头地往那榜上看,深怕一不小心移了目光,那就再也找不到那个“袁”字了。
&esp;&esp;“哎呦,你这老头,踩到我了!”
&esp;&esp;“告罪告罪。”
&esp;&esp;老袁头心里只念叨着这是祖坟上冒青烟,得回去告祭祖宗。
&esp;&esp;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崔洞与崔家的教书先生赵骅也在看榜。
&esp;&esp;“果然是中了。”崔洞道,“也是,有杜五郎的关系,岂能不中?”
&esp;&esp;赵骅道:“没有杜五郎的关系,他也能中。”
&esp;&esp;“先生是说,砚方凭的是真才实学,胜过了县里这许多读书人。”
&esp;&esp;“崔家藏书丰富,许多别处没有的经义注示,砚方都看过。”赵骅道,“往日崔泾的诗赋都是他代写的,能中榜不稀奇,名次太低了。”
&esp;&esp;崔洞道:“是先生教导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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