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 第38节

  &esp;&esp;“你找她做什么?”梁洗心中嫉妒,不遗余力地诋毁道,“她只是比我稍微聪明了一些些,但远不如我善解人意,未必会管你的麻烦事。”

    &esp;&esp;严鹤仪:“呵。”

    &esp;&esp;梁洗暴怒道:“你冷笑什么?”

    &esp;&esp;少年身形东倒西歪,嘴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esp;&esp;梁洗靠近过去听了听,发觉他是又晕过去了,一摸额头,烫得惊人,忙叫道:“停!你在这儿等我,我直接去把宋回涯叫来。”

    &esp;&esp;严鹤仪愁得嘴角燎泡,拦住她道:“我说句实话,你就是把宋回涯叫来也没用。这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病急乱投医罢了。盘平与断雁可不一样。断雁可以算做山匪盘踞一方,朝廷早有防备,剿了就干净了,起不了太大的动荡。盘平的那些宗族豪望,大掌柜们,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不是杀一两人能扫干净的。拔出根,带出的泥是全城的百姓。何况,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这座金山,最后是流向了谁的口袋。那些县令的脑袋,又标着多少的价钱。这是朝廷的事,不是江湖的纷争。你指望着宋回涯力挽狂澜,不如让她直接绑个大夫过来。”

    &esp;&esp;梁洗认真听了,伸出手指努力记下:“绑宋回涯,再绑个大夫,还有吗?”

    &esp;&esp;“我——”严鹤仪指着她,气极道,“去去去!我懒得管你!”

    &esp;&esp;第039章 鱼目亦笑我

    &esp;&esp;季平宣的世界在晃。地动山摇,濒临溃散。

    &esp;&esp;他站在一扇门前。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esp;&esp;带着裂纹的木桌上摆着一副碗筷,角落的水桶里泡着两件衣服。屋舍的门窗紧闭,一切都是三年前,他最熟悉的画面。

    &esp;&esp;他坐上饭桌,捧起碗,怔怔地出神。

    &esp;&esp;他六岁被收养,九岁陆陆续续从外人口中探听出自己的身世。在尚且懵懂的年纪意外窥见了现实的真相,灭门的灾难延迟爆发,他的信仰被炸了个细碎,自此开始了一场遥无止境的自我折磨。

    &esp;&esp;有时深夜,想起不知被草席一裹,抛去哪个乱葬岗不得善终的父母,他心头也会涌起浓勃的杀意。

    &esp;&esp;可睁着眼等到日出天亮,走出门来,望向对面的男人,那本以为不可消解深仇大恨又会被无能怯懦所压制。

    &esp;&esp;一日又一日,无从宣泄的情绪慢慢累积成他对养父的怨憎。

    &esp;&esp;不知从哪时起,他再未同对方说过一句话。自己洗衣、做饭、练武。

    &esp;&esp;比一叶障目的楚人更为可笑,以愚笨而荒唐的手段,将冷落当做是一种隐晦的报复。

    &esp;&esp;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一段糟糕透顶的父子关系。相濡以沫、又形同陌路。

    &esp;&esp;十一岁那年晚秋,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日,严冬的肃杀来得猝不及防。

    &esp;&esp;从早晨开始下雨,中午雨水中多了些雪,晚间好不容易才停了,风刀霜刃,烈烈不息,直刺骨髓。

    &esp;&esp;盘平的天气总是这样无常。

    &esp;&esp;季平宣躺在湿冷的木板床上,养父脚步踉跄地从门外进来,低声叫他的名字。

    &esp;&esp;先是他改过的假名,后来又叫他季平宣。

    &esp;&esp;季平宣躺在床上置若罔闻,将冷硬的布衾盖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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