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走了。”
&esp;&esp;边上阿勉问：“去哪儿啊？”
&esp;&esp;魏凌生感觉他在害怕，握住他手，将他半揽进怀里。
&esp;&esp;宋回涯眼神迷离一瞬，又坚定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去闯我们的阳光道。”
&esp;&esp;她扯起一个笑容，温柔地说：“师姐在，别怕。”
&esp;&esp;魏凌生与阿勉听她吩咐，费力搬来几捆干柴，铺在书阁四周。
&esp;&esp;宋回涯举着火把，过去将木堆点燃。
&esp;&esp;三名少年站在冲天的火光前，看着飞扬的火星点亮凄清的夜幕，好似渺渺星河坠落山涧，一时间仿佛飘在汪洋大海水面上的蜉蝣。
&esp;&esp;阿勉在一旁强忍着泪，拿袖子挡住脸，只脊背不停地颤动。
&esp;&esp;魏凌生泥塑似地站着，微微仰着头，瞳孔被火光照得通红。
&esp;&esp;宋回涯前半生的浮躁、狂妄、叛逆、诈伪，俱随大火舍去。
&esp;&esp;直到阁楼顶部的一处横梁坍塌，砸落下来，激起万千的火花，宋回涯才开口，冷静说了一句：“走吧。”
&esp;&esp;那么多的恩怨情仇，到了宋回涯的笔下，终结时也只有五个字。
&esp;&esp;——茂衡门，灭了。
&esp;&esp;她只当是一群无名小卒。
&esp;&esp;离开不留山后，隔了半个多月，宋回涯才在一群江湖游侠的口中听到宋誓成的下落。
&esp;&esp;他一路杀上茂衡门，将聚在山上不及离去的鬼魅小人杀得哀鸿一片，直杀得众人都怕了，才在山顶留下一句狠话，孤身离去。
&esp;&esp;他说：“谁若敢欺我不留山，我不留山就算舍尽满门，也要杀出一个公道。”
&esp;&esp;之后一路北上，灭杀仇敌。
&esp;&esp;又过了半年，据传是死在北面抗击胡贼的战场。尸首被北屠带了回来，同葬在荒败的不留山。
&esp;&esp;不留山。自此在江湖销声匿迹。
&esp;&esp;第048章 鱼目亦笑我
&esp;&esp;夜阑人静，河月共影。宋回涯提着剑起身，顺着护城河水上的澄明波光往来处走去。
&esp;&esp;一点微风似有似无，洗净心头杂陈思绪。
&esp;&esp;等出了不留山，宋回涯才发觉自己浅见薄识，此生只到过两个地方，不知能往哪里去。
&esp;&esp;魏凌生说：“往北地走吧。北边虽乱，可也更好藏身。师父或许也是往北面去。”
&esp;&esp;三人于是往北方流浪。
&esp;&esp;方走出村口不远，宋回涯因伤病拖累，人已支撑不住。靠在村头的老树上，倒下前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先休息一会儿。”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esp;&esp;醒来时，已是天明。魏凌生背着她走在荒凉小道上，前方碧草连天，不知出了几里地。
&esp;&esp;阿勉背着半人高的行囊跑在前面探路。
&esp;&esp;虽未入夏，正午太阳依旧晒得炙人。宋回涯低了下头，身上汗意潮湿，可还是止不住地遍体发冷，浑身打着哆嗦。
&esp;&esp;她睁眼几次，浑身上下还是蓄不出多少力气，脑袋搭在魏凌生肩膀上，打趣说：“师弟打小长在京城，想必没吃过这样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