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回涯心下一惊,奇怪问:“阿翁这是何意?谢门主又广召武林豪杰,要做什么大事了?”
&esp;&esp;“这事你们居然不知道?”车夫诧异道,“谢门主他……他仙去了呀!”
&esp;&esp;宋知怯尖声道:“死了?!”
&esp;&esp;车夫:“对啊。”
&esp;&esp;宋知怯被这惊喜砸得七晕八素。天下间还有这样的好事?
&esp;&esp;老天开眼了?
&esp;&esp;宋回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思量着问:“怎么死的?”
&esp;&esp;“这老汉哪里能清楚?我也只是到处听两耳朵。”车夫解开腰间的水壶,随意闲扯道,“有人猜是年事已高病死的,有人传是被仇家毒害的。还有些人说是,哪个人没死,活过来了,谢门主听说后怕得躲起来。哈哈,荒唐得很,偏还各自都能翻出些理由,全看姑娘自己愿意信哪个咯。”
&esp;&esp;宋回涯惊愕地整理着头绪,没有出声。
&esp;&esp;车夫感慨着道:“不过能叫天下如此多英雄好汉不远千里,四方云集来送他最后一程,这位谢门主死得可真算是光彩了。不说近十年了,往前数个五十年,哪怕算上朝廷里顶天的大人物,也没几个能有这样的排场吧?看来着实是个响当当、了不得的人呐!”
&esp;&esp;宋知怯面上喜色一转,大感晦气地“呸”了一声,觉得这世道着实是有些可悲了,可真要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哪里哽得慌。抬眼望向师父,发现宋回涯正满脸沉思,当即缄口不言,免扰她心神。
&esp;&esp;待牛车驶进前方小城,宋回涯直接去租了匹马,赶在一日后抵达华阳城。
&esp;&esp;走进城门,才知晓那车夫所言还是太过含蓄。
&esp;&esp;街头往来的游侠比当日苍石城中更多数倍。城内许多百姓都自发身着素衣,在门前挂上白灯,以作哀悼。隔不上两条街,便能看见有人跪在地上烧纸。满城空气都飘着一股纸灰的焦糊味,耳边最频繁的便是低低的悲泣声。
&esp;&esp;宋回涯一路快步直奔谢府门前,远远已能望见一群徘徊在附近不散的少年侠客。
&esp;&esp;这伙人该是慕名而来,又无丧贴不得入内,便在附近碰碰运气,看能否借此目睹一下武林各大豪侠的风采,以窥江湖深浅。
&esp;&esp;是以有人衣衫褴褛,有人绫罗绸缎,彼此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面上全是初出茅庐的懵懂跟稚气,倒是壮了此间声势。
&esp;&esp;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宋回涯已无心去听了。
&esp;&esp;宋知怯大张着嘴,紧紧抓住师父的手。瞧这民心所向,都有些怀疑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esp;&esp;宋回涯对谢仲初死于谁手是不在意的,来前只担心那老贼是在使金蝉脱壳,想在事情盖棺定论前探个究竟。
&esp;&esp;可真亲眼见到这浩荡恢弘的阵仗,不由想起师父、师伯故去时不留山上的冷清寂寥,素来沉稳的心境跟着翻起场惊涛骇浪。
&esp;&esp;最盛的不是愤怒,而是讥讽。
&esp;&esp;——阴邪当道,湛溺太阳,日光毁缺,诳时惑众。
&esp;&esp;这天下的正与邪,黑与白,莫非真能凭一身虚假的庄严衣冠颠倒过来吗?!
&esp;&esp;……十年之后,若成名者还是这帮竖子草寇,或许真能叫这些鼠辈小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