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人群已大半散去,仅剩三三两两的侠客守在此处,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游人。
&esp;&esp;宋知怯拍拍屁股,裤子被草地里的水汽洇湿了一块,她换了个姿势,跪坐起来,手中抓着石子霸气地拍下,见对面少年又开始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地思索。直起上身,百无聊赖地冲边上人喊:“前辈,你不去找我师父,光在这里等有什么用啊?这天都亮了!还下雪了!”
&esp;&esp;周神医看着面前的火炉,上头煎着药,不满道:“你师父的事叫你师父自己做,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要留在这里看你这两个小孩儿,当我容易?”
&esp;&esp;宋知怯用质疑的眼神打量着她:“你这么年轻就打算颐养天年啦?”
&esp;&esp;老儒生冷哼道:“老夫没被宋回涯气死就算不错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你,还颐养天年?阎王都迫不及待要请我下去拜把子咯。”
&esp;&esp;他偏过头,瞥了眼地上的棋局,只觉惨不忍睹,拍了下额头道:“你们两个蠢得出奇的臭棋篓子,可真是棋逢对手了。这拿脚也能下个有来有回,还需要用脑子?”
&esp;&esp;少年手里捏着一块石子儿,左右游移不定。老儒生看不惯他这温吞的性格,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
&esp;&esp;石头落进歪曲的网格,少年也不恼,仰头朝师父憨实地笑了两声,说:“师妹,到你了。”
&esp;&esp;那头宋知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迈着短腿朝着岸边狂奔,挥舞着手臂亢奋道:“师父!我在这里!”
&esp;&esp;老儒生又惊又喜又怒,慌慌忙忙赶去:“那千年祸害回来啦?”
&esp;&esp;第067章 但去莫复问
&esp;&esp;梁洗听见喊声,病恹恹地抬起头,瞧见远处徘徊不散的几个人影,提了提精神,用发麻的手臂抬起佩刀,抱进怀里。
&esp;&esp;严鹤仪嘀咕道:“那帮游侠怎么还守在此处?不会是专等着我几人上岸,要将我们围杀了吧?”
&esp;&esp;梁洗呼吸间吞吐着团团的雾气,眼前已是白花花一片,站在晃荡的竹筏上,头重脚轻,只有嘴上还留着两分气力,极尽真恳深情地道:“乖徒,纵是天塌下来,为师也会顶在你身后。”
&esp;&esp;严鹤仪满耳朵都是她的算盘声,翻着白眼道:“此情此景,倒是不必再讲什么师徒情谊。”
&esp;&esp;清溪道长笑了笑,尚未开口,梁洗扯住他的拂尘,一本正经地问:“这条尾巴能杀人吗?”
&esp;&esp;清溪道长对她的古怪性情不觉冒犯,慈和笑道:“老道平日惯使的兵器其实是把剑,不过此番回来,是为与人讲道理,自不好携利器相见,于是随手取来拂尘装装门面。”
&esp;&esp;梁洗若有所悟,颔首道:“这东西拿来杀人嫌碍手,抽人巴掌,确实不错。”
&esp;&esp;话谈间,竹筏推着水花悠悠靠岸。这附近没有停泊用的缆桩,且隔着几步的距离,四人足下轻功一点,相继飞身上岸。
&esp;&esp;四散的人群跟着汇聚过来。
&esp;&esp;宋知怯个头小,冲在最前面。她枯黄的头发上覆着层薄雪,在浅暗的晨光中,有种绵软柔和的气质,不那么张牙舞爪了,像只灵动乖巧的小猴儿,仰着头问:“师父,你没受伤吧?我担心你一晚上了!”
&esp;&esp;梁洗半身血污,好似是从死人堆里刚滚出来的,如此显眼地杵在边上,没得来半句关切,酸溜溜地接道:“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