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衣不蔽体，像是逃荒的流民。有的背负行囊，像是奔走的行商。还有的高大威猛，像是游历的侠客。
&esp;&esp;负责押送的官吏连同一群武夫抬步走进客栈，敲敲柜台，喊着让店家上酒。
&esp;&esp;老者意识迷离，跟着想要进去，尚未迈过门槛，被随行的官吏返身抽了一鞭。
&esp;&esp;那恶吏指指门前一块空地，叫他们坐在雨中等候。
&esp;&esp;掌柜的殷勤上前招呼。
&esp;&esp;伙计匆忙拿起一壶酒，走到宋回涯的桌前，朝她手里塞，给她使着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esp;&esp;见宋回涯坐着不动，甚至不加掩饰地打量起墙边说笑的那群人，伙计满脸愁苦，小声提醒道：“这位姑奶奶啊，这地方你还敢待？不见那些人都躲在外面吗？快走吧！”
&esp;&esp;宋回涯抓起桌上兜里，接过酒，随意丢下钱，起身离开。
&esp;&esp;她没有走向远处的人群，出了大门后，借着轻功飞身翻上屋顶。
&esp;&esp;客栈内说话的声音陡然小了下去，几人仰头朝上查看，片刻后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闲聊。
&esp;&esp;宋回涯盘腿坐下。戴着的斗笠挡不住瓢泼的大雨，冰凉的雨水透过孔隙，从她额角成串滑落。
&esp;&esp;她将剑平放在膝上，听见客栈内传来几人狂放的笑声。
&esp;&esp;“那老东西要死了吧？我刚才看是快没气了。”
&esp;&esp;“那老头命大着呢，刚出城门的时候，我就以为他要死了。这一路苟延残喘，捱到现在。”
&esp;&esp;“我看就是命太硬，才克死他一家老小。怎不干脆死在战场上？好歹还能赢个身后名。”
&esp;&esp;“他哪是命太硬？分明是脑子太蠢。否则岂会为了几个贱民，众目睽睽之去杀我们郎君？”
&esp;&esp;“客官，菜来咯！”
&esp;&esp;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esp;&esp;“一帮流民是浆糊做的脑子，叫季知达收买了人心，跟着也就罢了。那群练过几下拳脚的莽夫也赖在后头是打算做什么？”
&esp;&esp;“这群人，自称是武林中的豪杰义士，实则不过是冥顽不灵的贼寇余孽。嘴上说得漂亮，可全无胆量，只敢做缩头的王八，在后面跟着看着，图个心安。你问他们是否要为季氏鸣冤，他们是不敢承认的。”
&esp;&esp;“这江湖早已没了骨头，他们要看，就由着他们看。若真敢出手，还能趁势敲打他们一顿，叫他们认清自己身份。莫起不该有的心思。今日刘大哥在，何须理会他们？”
&esp;&esp;“季知达若能同他们一样识时务，我等又何必白废这番功夫？”
&esp;&esp;一群人鄙夷大笑。
&esp;&esp;宋回涯衣衫被淋得湿透，望着延绵万里的烟雨，劝说自己该走了。她已麻烦缠身，别又添一道重罪，落个四面楚歌。
&esp;&esp;她垂下眸光，见到羸弱的老者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抱紧手臂，嘴里不住喃喃：“下雨了……下雨好……”
&esp;&esp;青年跪在他面前，用身体为他挡雨，表情悲凉地看着他阖上眼睛。
&esp;&esp;后面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童，柔声叫了句：“老爷？”
&esp;&esp;片刻后听不到应答，停了呼唤，将脸与怀中的小童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