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也曾有机会可以杀了她。我第一次见到宋回涯的时候,她正抱着剑坐在一棵枣树下。救出你季氏一家后,她连逃跑都没了力气,摘了几颗枣子才吃到一半,就熬不住睡着了。我刚一靠近,她便拿剑对着我,连我是谁都没看清,就要杀我。片刻后才又懊悔,仓皇不宁地逃了。”
&esp;&esp;高观启的脸被雪光照亮,沉思着道:“我是该杀了她的,可我当时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她真是可怜啊。杀人杀得太多,连手里的剑都看不清了。既不贪生,也不畏死。
&esp;&esp;“那时我相信我父亲说的话,过不了多久,宋回涯就会死在某处无名的街巷。届时最后一个记得她名字的人,不定还会是我。”
&esp;&esp;高观启摇了摇头:“然后呢?多年过去,我父亲再提及她,次次都恨不能将她诛而后快。”
&esp;&esp;他站到了石阶的最高处,与老儒生相对而立。
&esp;&esp;山上的云好似被冻住了,任寒风肆虐也凝结不动。
&esp;&esp;老儒生心慌,大声掩饰道:“我比你了解宋回涯,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esp;&esp;“我只是想告诉小郎君,人事万物的兴衰迭代,从没有不流血牺牲便可以达成的。你只恨,旁人不会将你放在眼里。你想退,他们不会容你高枕无忧。只有杀,才能杀出道来。”高观启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声音字字清晰,“小郎君,莫非不想为季氏满门的冤屈讨一个公道?莫非真不想亲自问一问那高堂座上人,配,还是不配?”
&esp;&esp;老儒生见少年沉默不语,知他心中动摇,情急喊道:“他是要你去送死!当初你拜我为师的时候,说过自己无父无母,无挂无碍的!宋回涯也向我再三保证,说你与前尘再无瓜葛!这世上聪明人多得多,哪里再需要添你一个?”
&esp;&esp;高观启哂道:“魏凌生就是因为这般天真,信了世上能说得通道理,所以当初才害得自己跟宋回涯险些命丧黄泉。他难得几次妇人之仁,都叫他铸下大错。‘天不再与,时不久留,能不两工,事在当之。’,先生想徐徐图之?世上何来第二次机会?”
&esp;&esp;他转向老儒生,奇怪道:“当初宋回涯是怎么中的毒,魏凌生又是怎么受的伤,老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esp;&esp;第076章 但去莫复问
&esp;&esp;付有言偏过脑袋细听,老儒生却不言语了。
&esp;&esp;亭间忽起大风,刮得盆中星火飞腾,点点沾在青年的衣服上。
&esp;&esp;付有言手忙脚乱地按住即将飘走的纸钱,又被那扑面而来的灰烬与浓烟熏得鼻眼发红,咳嗽不止。
&esp;&esp;清溪道长把着拂尘信手一扫,那些被风卷得四散的烟灰随他动作打着旋儿,又乖乖飘回了火盆里。
&esp;&esp;付有言朝他微微欠身,老道慈和问道:“亭台里风恶积寒,小友为何不在灵堂前烧纸?”
&esp;&esp;付有言的视线游向山间,手中整理着纸钱,腼腆笑说:“我爹葬在下面呢。我是想告诉他一声,我娘过去找他了,请他早早来接一路,别叫我娘觉得害怕。”
&esp;&esp;“原来如此。”清溪道长点了点头,顺口搭了一句,“宋回涯也是个少孤之人。”
&esp;&esp;付有言听他语气,似与宋回涯旧日多过交情,遂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前辈,宋回涯究竟是怎么中的毒?”
&esp;&esp;清溪道长问:“小友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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