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观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esp;&esp;高四娘害怕，抽噎得面色发红，片刻后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esp;&esp;高观启说：“父亲有位学生，前年的榜眼，叫张士贤，你还记得吗？”
&esp;&esp;高四娘不吭声，只茫然地看着他。
&esp;&esp;“今早，他遣人来找我提亲。”高观启看着四妹仓惶不定的眼睛，低声笑道，“家中大丧，他来提亲，是不念礼教，悖视人伦了。倒不怕我拿根棍子将他打出去，让他身败名裂，无地自容。你说他为何敢这样做？”
&esp;&esp;高四娘紧紧攥着手指。嘴唇翕动，依旧说不出话来。
&esp;&esp;她觉得面前这人太过陌生，看高观启的眼神渺远得像隔着山海，怕对方眨眼间又变了脸色，手起刀落说要杀了她。
&esp;&esp;高观启仿佛没觉察出她的恐惧，自顾着道：“不过，他倒是个难得的有心人。凭他的家世才情，若是留在京城，前途明朗，来日未必不能建一番功业。可他却说自己疏无大志，自请去长平领一闲职，求我成全。我与他聊了会儿，觉得他品行尚算不错。你若是愿意，便说自己郁结心伤，打算去长平为父母守孝，三年后与他完婚。我相信他不会薄待你。比母亲安排的，去宫里做什么贵人更合适。”
&esp;&esp;他说完这些，高四娘还在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esp;&esp;高观启的眉眼被一侧的烛火投出深暗的阴影，掩去他脸上的表情，声音平得像水，眼神也很疏离，手指敲了桌面，重复道：“听见了吗？”
&esp;&esp;高四娘颤抖着颔首，低下头的时候，眼泪珠串般地往下滚落。
&esp;&esp;高观启说：“出去吧。”
&esp;&esp;第096章 白云无尽时
&esp;&esp;“他们果然不可能放我走。”
&esp;&esp;高清永的鞋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烦闷的噪音。
&esp;&esp;他的步伐很慢，在昏暗的房间内沉思徘徊。木屑与灰尘随他走动，从宽松的缝隙里簌簌地往下掉落。
&esp;&esp;这座二层高的古朴小楼虽一直有人居住，可打扫得并不干净。四面角落挂着蛛网，墙边堆放着零碎的杂物，桌椅特意擦干净了，木材表面却始终带着层发黑的油光，空气里也充斥着一股强烈的霉味。
&esp;&esp;一览无遗的破败与高清永满身的华贵显得格格不入。
&esp;&esp;范昆吾立在墙边，目光追随着他来回转动，愤懑不平道：“要不是郎君能安抚得住昔年高家的那帮同仁，想来陛下不敢如此绝情。当初他们在主子面前如何瞧不起郎君，如今倒是对他唯命是从，不说二话了。”
&esp;&esp;高清永低笑了声，带着了然的不屑，说：“一群立不住脚的墙头草，无需他人威逼，我一失势，他们便恨不能顷刻找个新的方向伏靠。何况我那个儿子，是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能颠倒黑白，说得他们晕头转向。”
&esp;&esp;他谈起高观启的时候，语气中有种难言的晦涩，平缓的声调之下，既包含着意料之外的惊叹，又有种深刻浓烈的憎恶。
&esp;&esp;“若他只是个嘴上没毛的小辈，不识天高，自愿去与魏凌生争锋，替他们揽下诸般祸事，他们为何不应承几句，顺水推舟好及时抽身？
&esp;&esp;“若他真是与魏凌生合谋，弑兄杀父，那更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这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