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回涯不怎么擅长道别,简短说:“对。”
&esp;&esp;魏凌生道:“我在等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esp;&esp;宋回涯察觉到他心情的低落,说:“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走。”
&esp;&esp;魏凌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微微抿着唇角,咬字也变重了:“如果我请师姐不要走,师姐能多留几日?”
&esp;&esp;宋回涯没想过这个问题,或是习惯了对他的亲近虚与委蛇,一时嘴快,半真半假地说:“你不想我走,我怎么会走呢?”
&esp;&esp;魏凌生转过头,认真看着她,声音在周遭嘈杂的映衬中有些飘忽,带着种隐晦的幽怨:“师姐从来不会对我说难听的话,可是师姐为什么……”
&esp;&esp;魏凌生顿了顿,胸膛起伏,眼神看起来很伤心,出口的声音却很微弱,听不出是种控诉,可怜地寻求答案:“师姐为什么总是这样哄我?”
&esp;&esp;宋回涯还没明白,摇了摇头。
&esp;&esp;人声渐渐少去,高处的灯光变得七零八落,暗沉下来的光色叫魏凌生再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庞,叫他连最后一个能分辨真伪的手段也为之失效。
&esp;&esp;魏凌生隔着粘稠的夜色,直直注视着她,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将一腔肺腑赤裸裸地坦白出来,轻声细语地问:“师姐有没有那么一点,是真心地喜欢我?哪怕是一点。我是喜欢师姐的。”
&esp;&esp;他喉结滚动,又笃定地说了一遍:“我喜欢师姐。”
&esp;&esp;魏凌生困惑地问:“可师姐对我是什么心思?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好像只拿我当师弟,又好像不是。我一件件、一句句地想,都不能肯定,希望师姐回答我。”
&esp;&esp;第101章 白云无尽时
&esp;&esp;宋回涯的眼神让他很熟悉,对着他看了一会儿,仰头去看夜空,片刻后又转过来看他。
&esp;&esp;脸上带着抹静水似的笑容,看不出深处的潜流,被仅余的一点素光勾勒得十分美好。
&esp;&esp;可是始终没有说话。
&esp;&esp;魏凌生的头绪在她的沉默中变得有些空幻游离,朝空旷渺远的前尘飘去。
&esp;&esp;自分别失散,天各一隅,二人其实很少见面。有时数年才相逢一次,多是信件往来。
&esp;&esp;宋回涯的信比她本人要冰冷得多,一封来回几千上万里的书信,上面常常仅有草草几个字:“安好。不宣。幸勿挂怀。”
&esp;&esp;“幸勿”二字的距离比两地山水征程更遥远、更崎岖。后面附上地址,似乎寄信只为交代自己的去处,绝少离愁的寄托。
&esp;&esp;那段时间,魏凌生曾数次从旁人口中听过关于她的死讯,那些境遇惊险得离奇,好似在刀山火海上独行,每一步都岌岌可危,每一日都是死里逃生。可在此后的问候中,宋回涯的笔下依旧是倦怠的“平安”两字。
&esp;&esp;光寒山下遇险的那年,是宋回涯第一次主动过来找他,在亲眼见到师姐出现之前,魏凌生都不期望她真的会来。
&esp;&esp;可风尘仆仆的宋回涯,仿佛冬日里的微火,匹马闯关,意气风发,飞过重重的包围,冲进绵延不绝的雪山。
&esp;&esp;她肩上的衣衫积满雪粉,对着魏凌生温和地笑,不显生分,好像她只是一个不爱写信的人。
&esp;&esp;魏凌生深为所动,好似被无常的风卷成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