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虽说他二人之间的言谈如常,可还是有种怪异感缠裹着文侪,他垂眼看着那人长袍半掩的脚踝上的伤痕,说:“我记得刚才翻你的箱子时,里头有几件工装?”

    戚檐蹲下身扯过那敞开的旧箱子,说:“在这儿呢,口袋皆是空的,只是衣服都很旧。怎么,你想说钱柏是个工人?”

    文侪耸耸肩:“至少凭藉目前你我手上掌握的信息,我只能如此推断。”

    “若是工人的话……”戚檐拎着工装站起身,他揉搓着手中工装粗糙的布料,又看向了文侪,“自杀缘由是工作强度问题、工资下发纠纷亦或失业危机一类么?”

    文侪此刻蹲身在地,一只手捏着董枝的登记页,眼尾上挑的眼睛就那么仰视着戚檐,虽是只狐狸,可明显更像猫。

    戚檐愣了愣,笑意却蓦地被反胃感所覆盖,他屏息敛了眼睫,试图化淡那股不适感,可他就仿若晕船者下了船一般,脚碰到陆地后最先做的不是放宽心深吸一口气,而是要找个地方呕秽。

    文侪见他把眼猛地一眨又艰难睁开,于是说:“得了,你别再看我了,单听着就好,什么时候就连听我的声音都受不了了,要记着同我说。”

    戚檐弯腰把行李箱猛地关上,嘟囔道:“我才不说。”

    “别乱使性子……把你头顶那贴着董枝签名条的箱子搬下来,推给我。”

    “成。”

    箱子很快从戚檐手底下藉着地上雨水滑至文侪面前,那是个算得上制作精良的皮箱子。文侪从前干过帮人擦皮包的兼职,只一摸便知道是个好货。

    箱子没上锁,文侪稍微摇晃了几下,也没做什么心理准备便速速开了箱。

    里头仅摆着个被什么液体灌满的大红气球,气球里边似乎还装着什么固体,那些东西向外凸出,在气球的表面上形成几个略有弧度的尖角。

    文侪咽了口唾沫,从房客名录上取下个别针掰直,手猛然一落,那红气球登时便炸开来。

    从其中飞溅而出的液体是稀化了的血液,文侪若是后退的晚些,那血液便能把他染作血人一个。

    破开的气球皮恹恹地瘫于箱底,浓重的腥臭逼得文侪抬袖掩鼻。

    然而,赶工,他是专业的。

    他把脸拧得皱巴巴的,步子却迈得很大,仅用一步就走回了箱前。

    里头盛放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地刺进文侪的眸子。

    ——那是两只惨白的、已然被泡肿发烂的人脚。

    文侪被惊得险些没喘上来气,屋外却忽然响起了那醉乎乎的掌柜老西自成一派的唱腔,小曲儿就这么悠悠从门缝里荡进来。

    “那人儿哟,砍了双脚变人鱼。”

    “那人鱼哟,将人脚藏进血里。”

    “那怪物哟,爬上岸成了蛇哩。”

    文侪迅速把那装了人腿的箱子合上,一脚踹回了柜底。

    “戚檐。”文侪在扶住门把手的瞬间回了头,他看向那较往日要憔悴不少的人,又见那人尤其艰难地冲他挤出抹苦笑。

    他松了门把,朝他走去,换来戚檐抗拒的一个贴墙后仰。

    戚檐见文侪双眼微微睁大,连忙摆手说:“不、不……我是怕伤着你,不是因为嫌恶……”

    文侪定定看了他一眼,才说:“我们得走了,你脚踝上那绳子得快些解了。——还晕么?还……想杀我么?”

    戚檐眉间皱意被他强压下去,他笑了笑:“现在没什么感觉了,估摸着是那张碎掉的照片太邪了!”

    “成。”文侪快步走去,单膝下跪替他松开绳子,还不忘指挥道,“缓过来了就快些帮忙……啧,你这是打了几个死结?”

    “有备无患嘛!”

    戚檐见文侪在他身前低头,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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