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戚檐看见文侪柔软的头发皆向下铺开,露出常被碎发遮盖的前额以及紧皱的眉心。文侪自知不能轻易发出声响,于是冲戚檐比起了口型,可戚檐盯着他的唇却只能看出他唇红齿白,叫他总想用指腹蹭动他的唇,逼他露口中的白牙与红舌。

    大抵是因文侪同他家那巷子里的一只猫很是相似的缘故,叫他总想着逗一逗。那猫总冲他龇牙,也从不要他摸,哪怕是喂它吃东西的时候想着顺几下毛,它口中都要咕噜噜地叫唤。

    文侪现在就在无声地叫唤。

    他知道自己没法看懂文侪的口型后,便有意避而不看,毕竟即便他不去仔细辨别文侪在说什么,他也能猜得到文侪铁定觉得他这一招冒险。

    他于是笑着弯指轻叩在文侪的额角:“没事的。”

    “三。”

    “二。”

    “一。”

    戚檐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松开了文侪的手并够着了柜子底下的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可他在左手仅微微触及了那冒着寒气的东西之际,便遽然抽了回去,握掌成拳,随即迅速换了右手再探进去,将那东西握稳在手心。

    也是在刹那之间,他的手臂猛然朝身后抡去,手掌包裹着的那东西登时被他甩向了一僵尸的颈子。

    当戚檐偏了身子躲过那僵尸的攻击时,文侪这才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极锋利的手术刀。

    文侪没能思索为何这处会莫名其妙出现一把手术刀,只倏地擦过戚檐的肩膀,踩住眼前那矮柜子飞似的窜了出去。

    戚檐见状,又移步上前给那僵尸的脑袋补了几刀,手术刀极快地捅破了那玩意的头骨,咔哒咔哒的碎骨声清脆至极叫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那几节总会撞见日落的解剖课。

    那时,橘红的残阳铺在实验用动物零落的尸骸之上,血自他乳白色的橡胶手套上一滴滴往下落。

    颜色愈浓,他的五感便愈是清晰。

    他平静地瞧着那些被他切割得近乎完美的动物器官与组织,说不上兴奋也并不觉得残忍,只像是在以看什么不值得可怜却尤其可悲的东西。

    ——就好若那个苟延残喘的男人。

    “呲——”

    黑褐色的粘稠浆液自僵尸身上被刀割出的裂口喷溅出来,戚檐挑起半边眉,绕过眼前这一只,又拿刀捅向另一只。

    可惜了,他不过将两只僵尸捅了个半死,那手术刀便卡在了第三只僵尸的肋骨处。戚檐飞起一脚照着那手术刀便用力踹,锋利的手术刀几乎在那一刹那完全没入了僵尸的皮肉。

    戚檐满意地看着那东西怪叫着往后趔趄,也没犹豫,长腿跨过拦路的矮椅,又迅速绕过那些遮挡视线的高木柜便要往外跑,也恰是这时,他余光瞥见什么,蓦地回首。

    那文侪正立于他身后,怨气深重的脸上仅一对瞳子慢吞吞扫着几乎要拥至面前的僵尸,他不耐烦地撩起额前碎发,抬手擦去溅至面上的不明黑色浆液的刹那,一根粗铁棍也劈头盖脸砸向了尸群。

    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江昭显然是被那僵尸咬破了长袖,一条露出的手臂密布青紫色的淤痕。

    戚檐正欲说些什么,忽见那江昭的眼睛总瞟向门边一个空口。戚檐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却也仅仅扯起嘴角笑了笑,没出手去拦。

    “文哥,咱们打不过这些鬼东西,你知道吧?怎么叫你跑也不跑呢?在等我吗?”戚檐索性隔着办公桌冲文侪喊起来,那些个僵尸蠢蠢欲动要扑来,戚檐连眼都不斜,随手抓了个板凳便使劲砸过去。

    “你先过来。”文侪说。

    戚檐三步作两步,踩着那些个桌椅抄近道,不过眨眼间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想我没?”

    “我想不想不好说,我觉得你想我的拳头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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