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第22节

哥哥,电视怎么虚虚的?”

    屋里安静得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

    余醉看着无比清晰的电视,脖子僵硬地扭向弟弟:“……你看不清吗?”

    果然,他生命中每一次自认为苦尽甘来的美好,都是下一次厄运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养大一个小孩儿要闯过很多很多难关,这是最后一关啦。

    或许还有宝贝记得 乐乐在玻璃上和人一起画的胖胖小猫吗?

    大点声哭

    “这个字念什么?”

    余醉指着报告单上的“瘤”字问医生。

    医生告诉他,就是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已经有三厘米了。

    在那个年代,医学落后的山村,长了瘤子就是判了死刑。

    余醉觉得自己在做梦。

    怎么可能呢?

    他弟弟还那么小,能蹦能跳,健健康康的。

    他脑袋总共才有多大,怎么可能长出三厘米的瘤子。

    可医生的话清晰无比:“现在只是前期,症状是嗜睡,视觉模糊,等拖到后面肿块压迫视神经和其他神经,患者会逐渐失明,瘫痪,大小便失禁,都有可能。”

    余醉有些喘不过气,脑袋里嗡嗡响,开口都结巴了一下:“还、还有救吗?”

    “得做手术,但我们医院做不了,你带孩子去市医院看看吧。”

    到了市医院,一模一样的话又听一遍。

    “得做手术,但我们医院做不了,他这个肿块位置太偏了,不好下刀。”

    余醉心都凉了半截。

    “就没治了吗?就等死吗?他还这么小……他不能……”

    医生看他年纪不大,碰上这种事肯定会害怕:“你们爸妈没跟着来?这不是小病,手术风险很大,要做的话得家长签字,还要——”

    “没爸妈,爷爷去世了。”余醉一直捂着弟弟的耳朵,“我来签字就行。”

    医生为难地看着他:“还要请外院的专家来做,但你们得付出台费。”

    “出台费多少钱?总共多少钱?”

    “出台费三到五万不等,看请的是哪里的专家,另外术前检查术后恢复都要钱,大约一两万。”

    三到五万加一两万,想弟弟活命,最少也要七万。

    七万什么概念。

    当时村里老人一个月的低保是八十块,青壮年在建筑队做工一个月有小一千,农户秋收卖庄稼,一亩地只能卖两三百。

    很多家庭一辈子都攒不到七万块,这对余醉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们当天去,当天就回了。

    回来后余醉煮了一大锅白菜面。

    陈乐酩抱着小碗吃得很香,边吃边冲哥哥笑,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滴进碗里:“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但从哥哥的反应就能看出要花很多很多钱。

    爷爷留下的钱有一大半都被他拿去读书了,现在他又生病,还要花掉剩下的一小半。

    他是哥哥的累赘,是吸血鬼。

    余醉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

    有时眼前是弟弟,有时是爷爷,有时是爷爷和弟弟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包坟墓,隔着一张桌子,把他隔绝在外。

    这种感觉让他害怕。

    他把弟弟抱起来,陈乐酩搂住他的脖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乐酩的世界就变得很黑,关上灯都看不清哥哥的脸,只能用小手去摸。

    他问哥哥:“我会死吗?”

    哥哥说不知道。

    他又问:“我们该怎么办?”

    哥哥也说不知道。

    枫岛又下雪了,大雪会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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