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利落。
樊青没想到栾也放下头发是这个样子。
栾也一抬眼:“回来了,没事吧?”
樊青关上门,“咔嗒”一声拧上小锁,答:“没事。”
栾也“哦”了一声。樊青把东西放好,脱下外套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雾弥漫,但收拾得挺干净。栾也用过的牙刷毛巾都收得整整齐齐。栾也手上那条手编绳放在一旁,应该是洗澡前取下来的。
樊青以为栾也已经睡下了,等从浴室出来,才看到栾也在阳台上抽烟。
房间的阳台是外阳台,有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隔着。阳台上放着一张圆形的小茶几和两把椅子。
阳台门被栾也关上了,应该是怕烟味传到房间里。
大概是夜里风有点冷,他裹了一条酒店提供的,薄薄的小毯子。盘腿坐着,懒洋洋地后仰靠在椅子上。右手搭在茶几边缘,指间的烟还没燃尽。
在栾也的正对面,就是雪山。
月亮已经升高,月光落在山间,让它看起来更加冰冷。五千多米的海拔上,晶莹的雪爬满山峰,山中央云雾翻腾,下面是纵横交错的黑色山脊。
山和月,和栾也的背影一样安静得有些寂寥,好像他们隔绝开所有喧嚣,马上就要融为一体了。
樊青莫名的不太喜欢这个感觉,走过去拉开玻璃,栾也回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栾也抬起手示意:“抽支烟。”
他的本意是如果樊青觉得呛,可以先把阳台门关上,但樊青只是点了下头。
他提醒栾也:“明早看日出的话,要五点起床。”
栾也在月光下看了他片刻,问:“你困了吗?”
樊青摇摇头,栾也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那坐一会儿看看月出。”
樊青:“……”
他坐下了。
对面的雪山与阳台上的两个人静默着对视,院子里还有没散场的人在唱歌,断断续续传到楼上,唱的是《乌兰巴托的夜》。
还有半包烟被放在了茶几上,栾也秉持着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询问了一句:“你抽吗?”
还没等樊青说话,栾也自己又否决了:“算了吧,十八岁抽什么烟。”
樊青皱了皱眉,回答:“差三个月十九。”
“嗯。”栾也点点头:“十八岁。”
樊青无言片刻,反问:“你呢?”
栾也学着他的样子答:“差五个月二十八。”
樊青:“……”
栾也接着问:“做这行多久了?”
“上山的时候我说过了。”樊青说。
“那是你跟别人聊。”樊青坐在自己右侧,栾也把烟换到了左手,目光落在樊青脸上。
“现在是我们俩聊,认真点。”
“……两年多,三年。”樊青回答。
栾也问:“那时候你能开车吗?”
“……那时候只是带人进山。”樊青说,“车是今年租的,驾照是去年生日以后考的,要给你看证吗?”
“不用。”栾也笑笑。“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挺厉害的。”
“我都忘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了。”
“一般都在考大学。”樊青语气很淡。
栾也笑着点点头:“好像是吧。”
栾也十五岁不到就被他妈扔去了美国,在美国读的高中。十八岁,好像刚考完了sat,分数不记得了,应该挺高的,因为他把成绩单发给他妈的时候,他妈给了他一笔钱。
栾也问:“为什么做向导?”
“挣钱快。”
栾也看着他,樊青继续道:“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