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做梦的话,也太可怕了。
但这种模糊的念头在吴芳予打电话来时,变成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失落感。
仿佛好端端地走在平坦大道上,突然脚下出现了一个窟窿踩空。刹那间陷入了坠落中。摸不着边,也踩不到底。
吴芳予在电话里通知他葬礼的时间地点。
“赵老师生前嘱咐过,一切从简。但按他的身份,估计明天有的忙,人多眼杂的,你注意安全。”
“嗯。”
时筝的心思还停留在最后一次见赵老师的时候,他虽然病了,但看上去精神尚好,说话有力,还给他泡茶,给他讲往事,他都快忽略了对方已经是癌症晚期的事实。
与其说是忽略,不如说是逃避。
时筝很久没说话,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
突然听到吴芳予叹了声。
“你别太难过,生老病死,都是每个人要经历的,我们——唉,他才五十岁都不到啊……”
“我知道。”
时筝语气平静而苦涩。
他在手机里滑到了盛泽的号码上。但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就好像对着碎掉的玻璃说对不起一样无力挽回。
人死如灯灭,这是谁也没办法抵消的灾难。
不管是对逝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
时筝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像是在发呆,可又不是。
脑子里昏昏乱乱地出现了许多的场景,一些早已经忘记的画面也浮现出来。
全都是赵陵春的样子,活灵活现的,他不敢打开手机,也不敢上网,那些渲染死亡和追忆的话都让他沉重得无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