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不打电话跟我说呢?”女人问道,“我走之前跟你说过的,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电话向我求助,我是你的母亲,会无条件地帮你。”

    少年用他仅剩的那只完好的左手,揪弄着自己的衣角:“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

    “我不想跟你说,是因为那感觉像是我靠自己对付不了他,非要跟你告状才行。那不就等于我对他认输了么?当初是我自己选了跟他走,我就应该有相应的能力,去解决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麻烦。”

    女人说:“不是这样的,见寒。你是我们的孩子,而我们是你的父母。在你完全长成之前,给你提供保护和正确的教育,是我们身为父母的责任。”

    “你爸爸让你这么痛苦,是因为他没有尽到他身为父亲的职责。你身为一个孩子,没有对抗成年人的力量也很正常。在这种时候,向任何能够帮助你的人求助,捍卫自己的安全和感情需要,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你不必因此认为自己软弱,也无需为此而感到可耻。”

    少年抬起头,问她:“真的吗?你不会因为我不敢而且没有能力正面对抗他,觉得我没用吗?也不会因为我承受不了自己当年的决定,认为我很丢脸?”

    女人说:“谁跟你这么说的?不会的,你聪明懂事,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少年眼眶发红,泪水从湿润的睫毛上滚落下来。

    他哽咽道:“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女人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当然。等你爸爸醒来,我去跟他谈。”

    两人出院之后,女人如约前去和不渡平谈判。

    女人离开时,不见寒的年纪还太小,她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十分模糊。但他依稀记得,她有着良好的教养,是优雅与从容的代名词,即使是生气至极,也从不会高声对人说话。

    生平第一次,他见到女人如此凌厉地与人争执。她明艳的红唇、精致的高跟鞋化为无坚不摧的武器,婉约的长裙变作刀枪不入的战袍。她冷静有礼的措辞、铿锵有力的声调都是直刺要害的刀刃,严厉地指出不渡平的每一处过失,谴责他的一言一行,质疑他身为人父的资格。

    那一刻,她英姿飒爽,简直像战无不胜的女武神。

    酒醒之后的不渡平,当然对自己趁醉发疯打伤儿子的事追悔莫及。他唯唯诺诺地应承下女人所有的指责,痛哭流涕,向儿子道歉,甚至跪在少年面前祈求他原谅自己。

    他说他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一时冲动之下犯了错。以后他一定不会再犯,无论什么事都对孩子百依百顺,满足孩子的一切愿望,唯独要求儿子不要离开他。

    少年对此的回答,只有冷漠的一句话。

    “不渡平,”他说,“你毁了我,我恨你一辈子。我这辈子都绝不原谅你。”

    监护权从父亲身上转移到母亲身上,女人带走了他。临离开之前,赵贺坤曾经来看望过他一次,他终于得知了不渡平那天突然提前回家的原因。

    “那天我跟我爸去参加他同事儿子的婚宴,哪知道在酒席上见到了你爸……”赵贺坤目光闪躲,十分心虚,“我爸就跟你爸随便聊了两句,结果说到我们身上的事儿,我爸忽然问你爸,你艺术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拦都拦不住……”

    “你爸当场脸色就变了,问我艺术中考是怎么回事。当着我爸妈的面,我也不能撒谎啊?只好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

    “我那时候心想坏事了,本来要打电话跟你说的,但是才想起来你没有手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想到没想到你爸喝了那么多……”

    少年对此神色淡淡,只是说:“我知道了。”

    手臂骨折的恢复,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少年错过了艺术中考,但是堪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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