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当中,景杉是哭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那天围在我父皇寝宫外面的人很多,只有我和其他几个皇子公主,一众妃嫔,还有朝中有些威势的大臣得以入内,众人跪在他床前哭,太医院许多人来来去去,确认他已经死了。
但仍有人不死心,觉得能够将他哭回来。
谁都不愿意先离开这个寝殿,也不愿意先站起来。
寝殿外面还有一些人,也跪着在哭,史官一一记着,谁来了谁没有来,那么多人当中谁哭得最厉害,谁喊了什么,说了什么值得记下来的。
最会哭的那几个,就可以记在史册上,寻常没有这个机会。
皇帝仁贤,大臣衷心,一段佳话。
我站出来,说可以了,我父皇的遗体不能久留在这里。众人遂逐个站了起来,还有的人仍然跪着在哭,身体哭没有了力气,还是本王叫人来拖走,才将寝宫留出来清净。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我父皇床榻。
据说人死之后,魂仍然飘在周围,不知道我说这些话,他能不能够听见。
“父皇,儿臣不孝。你不能够原谅,儿臣明白。太子非我所杀,但他的死,也该有我一笔。你杀我的债我给你免了,你我两清,来世就不要再相见了。”
我说完,站起来去看我父皇的神色。
他必然是死了。
没死的话听见这些,恐怕又要跳起来扇我巴掌。
我将宫人叫进来:“敛尸吧。”
因为我父皇的病病了很久,所以他死得不算突然,宫里面一早就在准备他的丧礼,给他选好了皇陵的位置,棺材漆器,玉石象牙陪葬,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