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时候一个恍惚,又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他。

    明明他一直都在,明明朕一回过头,从前总能够看见他。

    明明。

    一个物件全着的时候,放在庭前看不出来,缺了一块,就开始扎眼。

    挥之不去,全都是缺掉的那一块。

    冬雪从天而降,寒梅香浓,顺着风的方向漫卷,盈洒在亭上阶上。

    朕站在花树之中,一边是落下的寒梅缠香不散,一边是冷冽的风,从喉咙灌进肺腑,无论怎么游走都热不起来,跟刀一样寸寸地挤。

    朕让人去叫上次给我医毒的那个大夫,进来安王府给我瞧病。

    那个大夫说朕身上的毒已经清了。

    朕觉得他撒谎。

    既然如此,朕的心就不应该这么痛。

    我从贺栎山的家中回宫,发现宫门后跪满人。

    洋洋大雪倾盖在各色官服之上,黑压压的人头和官帽,都低在地上。最前面,有一人昂起头来,皱巴巴的脸,浑浊的眼睛睁大,眼中盈泪。

    “哪怕临安失守,天下正统仍然在皇上这里,无论皇上退守何处,振臂之下,何愁天下义士不来,求皇上顾及社稷江山,迁都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万霖拜朕。

    身后文武百官,跟他一起拜朕。

    “求皇上迁都出城!”

    “求皇上迁都出城!”

    “求皇上迁都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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