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筒和药都躺在我的口袋里,要是直接丢进病房的垃圾桶,难免不会被周难知看到。
他沉睡的、不从我身边逃离的模样固然很好,只是我见过他更生动的样子。
笑着向我走来,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饭,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我吃了多少饭,悄悄放慢速度的样子。对着电视剧的主角共情,抽出纸巾擦眼泪的样子。工作上遇到了挫折,又或者职场上被人骚扰了,无精打采又强打精神,不想让我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还不知道我是谁,就把面包朝着饥肠辘辘的我递过来的样子。
这些模样糅合到一块,才是最本真的周难知。
作者有话说:
恒焉:有较深的男鬼血统和较好的自我管理能力
难知:熟睡
他的新欢
我完全不想回家。司机挂职清闲已久,总算又派上用场,开车送我去公司。
傍晚六点,正是下班时间,秘书见到我时有些犹疑,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她也要加班了。
“你先下班吧。”
秘书松了口气,本着三分八卦精神和三分人道主义关怀,询问了一句,“需要我帮您订晚餐吗?”
我点头,她迅速完成任务,离开了公司。
实际上我一点都吃不下。可是人必须要吃东西才能存活下去,我也必须要吃东西,才有体力和周难知继续周旋。
食物在我嘴里,我味同嚼蜡。秘书订的餐厅自然很好,厨师手艺一流,摆盘精致,无可挑剔。
要是周难知在旁边,肯定会一边吃一边感叹,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仓鼠。
然而此刻他不在,于是食物也寡然无味了。吃完了应吃的分量,我终于有空处理一下工作。
其实不处理也行,因为公司已经运营得很稳当,再加上秘书和助理工作得力,我就算一年不回来,她们也可以把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做些什么。一旦回到那个空旷的房子里,眩晕和不适就会吞噬我,我的精神又回到饱受欺凌的那个时期,不同的是那会我可以咬牙忍耐,如今却做不到若无其事。
怎么回事?周难知用他的温柔体贴瓦解了我无坚不摧的承受力。以前我可以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是因为我没有晒过太阳,不知道它的热度如此难以戒断。在日光底下待久了,回到冰天雪地里,反倒感觉比以前更冷、更难熬。
过目文件的间隙里,院长给我发信息,说周先生的哥哥来探视他了。
我也料想到周难知是瞒不住的。他低烧才退,没能及时回家,周千澍肯定察觉到不对劲。
“周先生已经没什么大碍,准备出院回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时,微弱的遗憾浮现了出来。周难知出院了,意味着我不能再去医院里看他,不能再相安无事地坐在他旁边,陪他度过小半个下午。
但如他所说,他身体本来就很好,和他哥不一样,很难生什么大病。
要是他大病一场,身体虚弱,连下床都走动困难,那他一定就很需要我了。周千澍始终还是要按时上班,他母亲待他不上心不会来,他父亲又已辞世,可以形影不离照顾他的只有一个我。
我把手机翻面扣在台上,没有再看。
夜色已深,加班的员工也都走了。我有好久没有工作到这个时间点。叔叔失却能下地走动和使唤人的能力以后,我就开始着手继承公司的事项。按照叔叔的想象,宋若锦本该和我好一番明争暗斗,最后能者上位。
然而宋若锦对此全无意向。不是演给我看的,他天性如此,对一切过于繁杂的能让人产生压力的事件都避之不及,只想轻松简单地过活。如果真的把他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