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嘴角,重新把手插回兜里,埋着头很快地往前走了几步。
杰森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你以?为?你低着头一个劲往前走我?就?不知道你在笑话我?了吗?
比起被?戏弄的恼怒感,侵上心头的更?多?是一种无奈与好笑。
他拿他们的副首领也?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几步后顿足回首,伸出手又招呼自己跟上。
杰森目光扫过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又很快拉平,迈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实际上都不怎么喜欢逛街,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一直在外?逗留索性?在路边随便?挑了个商场之后逛了两圈就?结账走人,回了自己三室一厅的临时?落脚点,还顺便?收拾了一下?因为?堆了太多?东西显得有些杂乱的房间。
两人收拾完客厅之后就?呆在了书房没有再动过。
维吉尔支着画架坐在书房的窗边,深蓝色的窗帘安静地垂落,遮住了大半阴沉的天色;杰森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书看。
花纹遮罩的吊灯洒落下?昏黄色的光芒,虚幻朦胧地映在两人身上。
杰森不止一次抬眼看向他,但每次都只?能看见维吉尔坐在椅子上盯着画板沉思的背影,他似乎自从坐下?后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
这并?不罕见。
他也?曾经见过很多?业余或是专业画家对着未完成的作品抓耳挠腮的样子。
但他却有些莫名的焦虑。
就?像是受到某种不知名情绪的影响,连带着他自己的情绪也?不太稳定。
他正准备起身查看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情况,维吉尔却像程序被?唤醒的机器人,终于缓慢地抬起手开始继续自己的绘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画笔接触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杰森刚刚站起身,看见他这副样子又坐了回去,只?是拧着眉心注视他的背影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画纸。
但他的动作其实很快,就?仿佛之前的停滞都只?是杰森一眨眼之间的错觉。
感受到周围逐渐宁静下?来,杰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低下?头找到之前正在阅读的段落,不再关注他的动作。
直到撕扯纸张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杰森抬眼,恰巧看见他把画纸揭下?后侧身的那瞬间。
维吉尔扭过身,露出的小半张脸被?滑落的发丝遮挡,模糊了面部轮廓,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与微垂的眼睫,显得冷淡而锋利。
他的目光在杰森窥不得内容的画纸上停留了几秒,被?揉成纸团的画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精准地落进废纸篓。
纸篓边缘的阴影投射在皱成一团的画纸上。
维吉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的动作,只?是默然收回手,纤长的手指交叠在大腿上,眼帘微微掀起,注视着那片阴翳。
他很平静。
杰森自从学?会魔法后,对人情绪的敏感度感知就?更?上了一层楼,加之维吉尔没有刻意掩藏什么,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情。
宁静如早已干涸的枯井。
但他的心脏却莫名往下?坠了一坠。
很轻,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忽略。
自卫军偶尔聚在一起时?会提起他,相互开玩笑的时?候也?总爱说自家这个神出鬼没的小队长有一双比海更?深的眼睛。
毕竟他总是很神秘、总是让人难以?看透,但又隐约能让人看出些破绽,就?像海面下?尚未陷入沉眠的火山,总让人觉得内部有滚烫而炽热的岩浆在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