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走进开放式厨房,拉开橱柜和冰箱门,看着眼花缭乱的速食产品微微皱眉,好半天没听到回应,侧过?头去看,只看见一个坐在沙发?上抿着唇的罗宾,一副反感的样子。
“好吧,”他笑了笑,给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似乎十分反感牛奶的达米安热了杯水,“看来我们的罗宾鸟不怎么喜欢喝牛奶?”
罗宾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身影,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客厅——墙面上乱七八糟地贴着各种各样的画作:哥谭夜晚远眺的游乐园、正午阳光下耸立的韦恩大厦、庄严而肃穆的韦恩庄园远景……大多都?只是一些草草勾勒的线条画,到处是凌乱的线头。
但这些似乎只是少数,大多只露出?了小半截,更多的是他们鲜少能注意到的细节——中?央广场上在喷泉边暂栖的白鸽、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哥谭港、夜间灯火明亮的24h便利店。
那些细碎的、散乱在哥谭阴翳之下的细节,他注意不到的东西,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铺张在他眼前,与那些好像摆了整个屋子的画笔一起——凌乱地、不可阻挡地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这么晚一个人出?来,方便跟我说说吗?”
维吉尔收起客厅茶几?上自己?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放在一边,蹲在壁炉前拨了拨火,在达米安面前放上一杯热可可和两?盘曲奇。
罗宾并不回答,维吉尔也?没在意,拍了拍他有些扎手的刺猬头,在他面前坐下。
“不想?告诉我、或者不方便告诉我也?好,都?没有关系,就?当是朋友之间一次简单的互相?拜访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架搬到自己?面前,又坐在高脚凳上拿起调色盘,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罗宾,在还是一片空白的画纸前发?起呆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也?没人觉得尴尬,维吉尔专心地盯着自己?的画布构思,罗宾拿起他放在沙发?边角的两?本?书开始看。
海德尔,罗宾把?手里的书放下,精装的黑色书皮上,用烫金浮雕的工艺印刻着《the picture of dorl·ry》。
一本?很有名的书,不是吗?
他看向?维吉尔。
这个人很奇怪,哪怕在哥谭这个人人惶恐畏惧的城市还能若无其事的背着自己?的画板去采风,还能用画板一板子砸在反派的头上——只是因为罗宾是一个看上去就?未成年的小屁孩?
他好像并不害怕这里。
但哪怕是作为一个追求刺激的艺术家?——那些以荒诞疯狂为名的艺术家?,也?并不应该是这样的。
维吉尔终于俯身在画布上落下一笔,语调轻柔和缓地回答他。
“因为我知道——蝙蝠侠和罗宾们总是在捍卫这座城市深陷泥泞的光明、正义、希望,不是吗?”
“很多人并不这么觉得。”
“是啊,但也?不完全是这样,”维吉尔轻轻叹了口气,“生活的苦难与不幸摧折着所有人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这座危险的城市让他们疑神疑鬼,恐惧黑夜、也?恐惧白天,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的人终究是少数,与看不见前路的未来相?比,他们更愿意浑浑噩噩地在欺诈与自我安慰中?度过?一生。‘你看,这座城市都?如此堕落,我又怎么能幸免呢?’——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总是这样,不是吗?祈求自己?、而不是他人或上帝的宽恕。”
“但罗宾——”维吉尔语调一变,“你要知道,发?言的只不过?是少数,沉默的才是绝大多数,他们生活在哥谭,他们熟悉你、熟悉蝙蝠侠、熟悉这座城市,他们也?不该被遗忘,我始终相?信,他们是感激你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你们看不见他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