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和弓,实在无暇去顾及拖地的裙摆了。
可是这条裙子太娇气,如果从塑胶跑道的起始处走到主席台上,那裙子一定会被刮坏。
她站着没动,还在思考怎么以一个优雅的姿态来同时拿琴、琴弓和裙子。
隔着五根跑道。
还没有准备上场的学生们全都坐在操场内圈的塑料小板凳上,或安静或交头接耳地注视。
谢灵一直垂眸盯着裙摆,没注意到内场忽然有人站了起来,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候场的位置走来。
拖地的裙摆被人提了起来。
谢灵微微一愣,抬起眼。
“不知道叫人?”
裴陆行散漫地讲。
谢灵茫然地喊:“哥哥。”
“……”
裴陆行看她一眼,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隔了两秒。
谢灵才反应过来,问:“哦,你是让我叫别人帮我提裙子吗?”
“没有。”
裴陆行懒懒散散的语气,揶揄着,“你哥哪有这么聪明。”
四周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闷笑。
谢灵脸有些热,羞恼之下,当然是拿罪魁祸首撒气。
可惜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能凑过去,咬他的手臂。
“嘶。”
裴陆行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白眼狼,松开。”
“不要。”
她含糊地说。
旁边的同学们乐于观赏这场兄妹大战。
“对劲了,这就是我和我姐的日常。”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裴哥,你要不干脆站进来,等下跟我们一块表演,肯定没人发现。”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边笑着、闹着。
那边主持人也开始念起了七班的介绍词。
玩笑声变成了窸窣的调整声。
同学们迅速站直了,整齐地按照原定队形朝主席台走去。
而谢灵和另一个男生因为是压轴表演,所以并不在原来的队伍里,是最后上台的。
裴陆行不疾不徐地替她提着裙摆,站在她身侧,一刻也没有离开。
直到上主席台之前。
他松开手,看着她。
“你快回去了。”
谢灵催他。
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在看着,她可不想被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离开哥哥就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
“等下表演完了等我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
丝毫不在意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知道了知道了。”
谢灵说:“你快点回去。”
裴陆行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被风吹得有一点乱了的鬓发,注视着她,忽然说:“今天很漂亮。”
谢灵微微一愣。
这回,裴陆行没有再留下来,转身离开了。
七班的表演把控得相当精准,虽然年级要求的是五分钟以内,但文艺委员信誓旦旦地表示,就算超时了又怎么样呢,还能被赶下去吗?
事实证明,的确不能怎么样。
前三分钟是同学们的集体表演,同时还有十分精彩的自行车炫技,以从平躺的三个同学身上越过作为收尾。
内场的同学们疯了似的尖叫,还有雷鸣的掌声。
然后谢灵和另一个男生上台。
同学们四散开,整齐地让出最中央的位置,成为合格的背景板。
谢灵一只手架好琴,另一只手拿着琴弓搭上琴弦。
轻缓而温柔的琴音开始。
谢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