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安静,她这一张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望过来。
完了,彻底完了。
想不到她谢倾闻在这个时代如履薄冰苟活至今,竟然被一句随口讲出的话害死了。
她抬起头来,见皇帝也皱眉看着她。
“你说什么?”皇帝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再大声说一遍。”
暮雪烟飞快地在心中找补,这一瞬间的犹豫几乎耗完了所有心神。
余光瞥见林长宴担忧的神色,她终于俯下身去,朗声说道:“回圣上,臣妾见识短浅,无非是觉得‘老登’二字,更能显示圣上气派。”
不等皇上开口,她继续说道:“‘老’字并非说皇帝年老,而是娴熟于登山、经验十足之意,在登山领域,臣妾私心以为圣上称得上一个‘老’字;而‘登’字,绝非仅限于登山,而是着眼于整个大良朝。圣上正值壮年,治理江山之事娴熟于心,实在是一朝圣君。”
话讲完了,她整个人这才觉得后背尽是濡湿,伏下去的身形也在微微颤抖。
天知道她为了编这堆瞎话耗费了多少脑力。
若是这样不行,她就只好静静等着被砍头了。
“父皇,儿臣倒觉得,两字似乎短了些,须得再加一个字方才妥帖,只是这第三字,儿臣还没有想好。”
第一个开口讲话的竟然是西宁王,暮雪烟垂了头,听见这一句,如得了天籁之音,顿觉周身一松。
即便她方才胡诌的话语有多少不妥,若是有皇子出来说话,她的罪责便少了一半。
若是林长宴替她解围反而不妥,西宁王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又过了一瞬,皇帝悠长的语调才在殿内回响起来:“无妨。”
随后一句话叫暮雪烟彻底放松下来:“‘老登’二字,便很好。”
暮雪烟还是趴着,却忍不住想笑,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绷住了。
“荣王侧妃此番言论深得朕心,赏银五百两。”
此话一出,暮雪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好了,骂人竟然还有钱拿。
领旨谢恩后,再抬起头来,一眼看到的不是皇帝深邃的眸子,也不是林长宴焦躁的神情。
而是姜国使者疑虑重重的眼神,穿过宴席众人,向她望过来。
暮雪烟被看得眼皮一跳,不知这姜国使者这样盯着她,难道之前也认识她不成?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方才皇帝对她的称呼是荣王侧妃,可她眼下的位置却是在西宁王后头,确实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她悄悄瞥了一眼皇帝,见他面上也略带了些尴尬,不免心中快意。
你这个老登硬要这样安排位置,那便不要怪姜国使者觉得奇怪了。
随后的时间过得极快,使者又寒暄几句,皇帝才“如梦初醒”一般,叫使者下去用膳。
之后便是略有些随意的敬酒环节,一部分人从自己桌上站起身来,开始小心翼翼寻找自己敬酒的对象。
暮雪烟见林长宴和林长沛都坐着未动,心里知道这两个皇子位高权重,今日场合应当没有能让他们二人主动敬酒之人。
她便也稳如泰山地坐着。
她挺直了腰杆,不多时便注意到一道隐约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注视着她。
她一边不经意间夹菜,一边向那个方向看去,竟然又是那姜国使者。
见她望过来,他便调转了目光。
正诧异间,前方的西宁王妃趁着敬酒之人没来的空档,回首笑道:“妹妹,许久未见了。”
暮雪烟便也笑着寒暄起来。
西宁王妃说了半晌,忽然压低了嗓子,轻声说道:“有一件要紧的物什,改日要约妹妹登门拜访,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