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姐姐,贺维安救我有功,于情于理,都得赏他点什么。”

    谢明夷沉吟片刻,道。

    他不光要让贺维安感激自己,还要贺维安顺带着对谢书藜心软一些,这个赏赐由谢书藜钦此下旨,是再好不过的万全之策。

    谢书藜点头,“既然夷儿开口了,那该赏什么,就由夷儿来定罢,想好了告诉我便是了。”

    谢明夷笑起来,眼睛一弯,“谢谢姐姐。”

    谢书藜望着他这副天真朝气的深情,似有片刻晃神。

    紫鸠去而复返,手中还多了个盒子。

    她走到谢明夷面前,将盒子捧过来。

    谢明夷疑惑,“这是?”

    “自然是赏你的宝物,傻夷儿,姐姐怎可能会骗你?还不快打开看看。”谢书藜笑道。

    谢明夷满怀期待地将盒子打开。

    精美的檀木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绛红色抹额。

    抹额针脚细密,织的是祥云纹路,一颗水滴状的珍珠在抹额中间滴下来,温润夺目。

    谢明夷脸上的笑一僵,葱白的手指微抖了一下。

    “怎么是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触及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谢书藜未察觉出他的异常,只是温声道:“从江南迁来京城,你有许多东西都落在了老宅,这条抹额不是你从前最珍爱的么?怎么了,不开心?”

    “没、没有。”谢明夷摇摇头,努力驱散心中的酸意。

    谢书藜将抹额拿起来,放在谢明夷手心上。

    珍珠微凉的触感接触到手心,却如一块烙红的烧铁一般,烫得谢明夷险些没接住。

    “穆将军在北境大获全胜,不日就要回京,到时候穆家那小子也要回来了,你以前和他最能玩到一块,分别这么久,终于能再见了——夷儿,你高兴么?”

    还没等谢明夷回答,谢书藜又道:

    “他此次回来,还要履行先帝定下的婚约,娶苏家的四小姐,到时候可就热闹了,你得替姐姐多吃几盏酒去。”

    “啪嗒”一声,谢明夷手中的抹额掉到了地上。

    珍珠触及地面,滚动了一下,明亮光线下,背面朝上,露出歪歪扭扭刻着的一个小小的“央”字。

    陆九

    休养了半日,谢明夷便道了别,于傍晚时分出了宫。

    一出宫门,便来到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酒肆茶坊正是揽客的时候,热闹非凡。

    谢明夷坐在宽敞马车里,却毫无心思欣赏窗外的美景。

    他手里抱着那个装着抹额的檀木盒子,只觉得浑身别扭。

    削葱般的手指摩挲着木盒轮廓,谢明夷思绪飘远。

    穆钎珩,一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都如蚀骨之痕,不敢触碰。

    可怎么一晃就要回来了。

    为了摆脱谢明夷,甘愿离开四季如春的江南,倔强地远赴漠北,忍受风霜雨雪,也决然不回头看一眼。

    同样地,偏偏也能为了未婚妻回来。

    仿佛他亲口所说的“永不进京”,只是一个笑话。

    正如七岁的谢明夷在漫天大雪里走丢,穆钎珩寻他到深更半夜,最后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一样——

    都只是年少懵懂时的一桩笑谈罢了。

    穆钎珩走的那天,谢明夷为了追他,慌忙骑上马,彼时他才刚学会骑马没多久,十分不熟练,以至于没追出去几里地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摔得大哭,满面尘土,伤口都渗出血来,可穆钎珩越走越远了,消失在郊外原野尽头,带着二月的乍暖还寒,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从此他害怕骑马。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