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一生中,见识过的最精彩的欲盖弥彰!
马背上,北弥和刘赤,越跑越远,义无反顾的扑进了满天黄沙中,很快就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现在连箭矢也追不上他们了。
张律知道自己输了,输了很彻底。
“哗!”
为官二十年,头上一直悬着的剑终于落下了,太子可不是宽容的君主,他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而他们熠熠生辉,重获自由,奔向远方。
周围一片混乱,侍从侍卫都惊慌失措。
“张大人,他们跑了!”
“怎么办啊!”
“张大人,您快下令啊!”
张律没有理会,不知为何,望着那沙尘中欢脱潇洒的身影,想发笑。
夫人啊,他比我年轻时高明,我是看不见正道之路的尽头是什么了,那就祝他一生都充满苦难和光明吧……
将弓箭递给身旁的侍从,张律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也该踏上死亡的归途了。
作为权谋家,不仅要为生考虑,也要为死考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要教给北弥,就让那小辈好好看看吧。
湖边的公主
刘姝君经常因为过于异常, 而和姐妹们格格不入。
她不畏惧疼痛,不会流眼泪,被人欺辱殴打了,就淡淡的笑一笑, 拍掉灰, 擦掉血, 继续干活, 在宫里, 野种有野种的活法。
想来也怪, 人面对苦难, 只要别死就会适应, 性格、情感、观念都会发生变化,在崩溃撕裂后重生成另一个自己。
于是,当其他公主,抢头花,抢男人, 抢刘冽那一点可怜的父爱时。16岁的刘姝君瘫坐在地上, 极致的权欲在血管里奔腾, 掀起的燥热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看着母亲的尸体,双手捧着自己发红到发烫的脸,翩着脑袋,噗嗤一笑。
这个疯女人终于死了……
真好……
原来……我这样小的一双手也能决定他人的生死啊……
后面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七公主刘璃哭着闹着不愿去草原和亲,父皇刘冽为此很发愁,刘姝君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替嫁。
很快, 刘璃的头悬挂在了城门口,而她刘姝君,这个谁都不想要的野种,如今成新的七公主。
出嫁那天,华美的凤冠镶镶嵌满珠宝,像沉重的枷锁,压的脖子疼,朱红色的绸衣绣着繁花,层层叠叠如牢笼,伸展不开胳膊。六个丫鬟围着刘姝君,扶手的扶手,抬衣服的抬衣服,好一顿仪式,才帮着她坐进了花车。
到了草原,刘姝君见到了自己丈夫,他已经很老了,是个智慧而温和的人,喜欢六弦琴,阳光好的时候,会出去弹一会儿。
曲子悠扬动听,如温柔撩开野草的清风,刘姝君很喜欢,她坐在湖边,额前碎发飘起,露出红莲型的伤疤,蝉翼般单薄轻透的纱衣垂在身旁,边听曲子,边用雪白的脚拨动水花。
丈夫傲初看她看的出神,手指停止拨动琴弦。
刘姝君:“怎么不弹了?”
傲初:“因为你太美了,我想静静的看会儿你。”
刘姝君:“别忘了,昨晚我差点杀了你,不弹的话,今晚我一定把刀插到你胸口上。”
傲初轻笑着。
少女是那么的美好,青涩稚嫩的面庞,小巧玲珑的身躯,她说谎、贪婪、偏执、坏到骨子里,恶狠狠的咬烂他的肩头舔着血,又在疲惫时依偎在他怀里,逼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献给她。
这生性凉薄的少女从不在乎他,就像她从不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只享受当下的好处,绝不放在心上。
但他还是好爱她。
而她知道这点,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