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收回目光,心里想着账户上那买完机票仅剩的200块钱够不够付车费,面上倒是淡定摇了摇头。
“还有多久能到?”
“20分钟。”司机答道。
顿了顿,他又开口:“您着急的话,我可以快一些。”
黎宴:“不用。”
她拽住胸口安全带坐直身体,视线不经意瞥向后视镜,恰好瞧见后排女人搭在膝上的手。
角度原因,她看不到女人长相,只那只手实在漂亮——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匀称但不突兀,像中式水墨画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花枝,清瘦趣雅。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被窥探,花枝轻颤隐入幽暗,黎宴也顺势收回目光。
“您是学生?”司机继续与她搭话。
黎宴:“毕业了。”
“回来找工作?”
黎宴想了想:“……算是吧。”
司机语调轻快:“江市好啊,经济高机会多,就适合年轻人。”
黎宴闻言勾唇轻哂,转过头,撑着脸颊看向车窗外。
江市确实繁华,她离开不过五年,城市面貌又翻新一番,处处透露着金钱的味道。林立的高大建筑隐藏在夜幕中,偶有霓虹闪过,便撕开一道流淌着欲望的缺口。
黎宴欣赏不来,只想起离开那日灰蒙蒙的天。
于是她说:“未必。”
“嗯?”司机分神看了她一眼。
“开支太高,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了。”
司机有些惊讶:“您……缺钱么?”
黎宴今天衣着虽然不是什么便宜地摊货,但跟奢牌绝对沾不上边。她不懂这位宾利车主怎么会看上自己,怀疑“人傻钱多”的属性大抵就刻在自己脑门。
“缺得紧。”她给对方打预防针,“付完车费我就准备去喝西北风了。”
后视镜中,女人右手毫无预兆僵硬一瞬,随即合拢成拳,曲起的食指关节在羊绒毯上轻敲。
黎宴强迫自己低头,盯着泛红指尖,突然责怪起西北这几月过于干燥的气候。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市区一处小区大门停下。
司机下车帮忙把行李从后车厢提出来,黎宴在路灯下点开扫码界面。
她问:“多少钱?”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司机闻言一愣,抬眸看向她,立即摆手表示,“不用。”
行李箱拉杆还没抽出来,黎宴动作一顿,直起身朝他看去。
司机站直朝她微鞠躬:“只是顺路送您回来,祝您一切顺利。”
说完,不等黎宴反应,他转身回到车里,很快离开。
冷风撩起颊边发丝,好一会儿,黎宴才抬手将它们挽回耳后。她耸了一下肩,收好手机,转身拉起行李箱,款款步入漆黑夜色。
公寓早已找人清理过,她简单归置好行李便扑到床上,一觉从晨曦微明睡到黄昏日落。
日落夕照洒落半床,空气中浮动着腐朽的木质香,家具叠着墙壁和天花板倾轧在她身上,沉甸甸让人翻不过身。
黎宴拂开颈间散乱的长发,蓦地生出要去剪短的念头。
最后还是饥饿感将她从床上拽起,她找到床头手机,垂眸给好友发去消息。对面执意来接,黎宴也乐得自在,找出套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哗哗”水流声和房间内的来电彩铃几乎一同响起,等黎宴裹着浴巾出来,通话早已自动挂断。她迈步走向床头,沿路尚未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她修长小腿无声无息落入深色地毯。
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备注,她神情越发淡漠,左滑选择忽略这通来自家里的问候。
收拾好时,好友的车正好停到楼下。久别重逢,路上寒暄自不必说,到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