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艰难地探进来些许。
时止听见床的吱呀声,不重,然后是布料间的摩擦声,以及另一组床上虫子翅翼间轻悄的摩擦声,像是诱惑食物时所用的伎俩。
嘎吱。
指针转到了十点的字样。
甜蜜和温暖的夜晚即将开始,明天又将是辛苦的一天。
心脏的跳动声,很吵。闭上眼睛却无法睡着,明明这一天经历了很……
心脏的跳动声,很吵。
闭上眼睛却无法睡着,明明这一天经历了很多,眼皮和铅石一样重,但就是无法睡着。
躺在床上,不管哪个姿势都感觉难受,时止皱着眉,努力吞吐着空气,尽量让自己不平的心绪安定下来。
她不是认床的人,也没有睡眠障碍,不过单单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第一次经历的人总会紧张恐惧到难以入眠罢了。
轻到几近没有的脚步声以及若有似无的喘气声传入她因为黑夜而格外敏锐的耳朵中。
有人,进入了她们的寝室。
这个认知不由得让她呼吸一窒。
另外一边,两只虫子对这一事实毫无所察,仍旧一刻不停地发出酣眠时的呲呲声。
秦难安似乎也对此一无所知,与她一梯之隔的床铺上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悄悄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一颗眼珠正正好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颗怎样的眼珠,浑浊、惨白,肥壮的蠕虫从眼眶周围钻了出来扭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来,再钻到下一个宿主的身体里。
时止的心脏从没有一刻跳得这么快过。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假装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人伸回了悬在女学生床铺上的脖子,带着它的同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寝室,走之前还不忘细心地给她们带上了门。
时止麻木的身体这才恢复了温度,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却始终不敢再睁开眼睛。
好在她心理素质不差,虽然被惊吓了一下,但后半夜仍旧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一声尖叫响彻在黑夜之中。
“啊!!!”
时止猛地睁开眼睛,尚未清明的大脑立刻转动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等有关转生游戏的记忆全都被回想起来,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小脸,一张正常人的脸,现在正爬在梯子上,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秦难安?!”
时止立刻跳了起来,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另外两个室友还没醒,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口水都从床上滴到了地下。
秦难安向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靠近她。
时止心里各种不解,于是乖乖将耳朵附了上去,也没想过秦难安可能会害她这种可能。
“你……”
“不怕跳脸杀的吗?”
其实秦难安想问的是能不能教教她怎么克服跳脸杀恐惧症。
没想到时止在听到她的这个问题以后,柳眉倒竖,差点当场给她来了一巴掌。
最终时止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小心地问道:
“刚刚,怎么了?”
秦难安耸耸肩:
“不知道,可能有人死了吧,我刚打算出去凑凑热闹。”
时止有些急了:
“外面有东西,不安全!”
“我知道,所以我给自己买了保险,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一定要用我的保险变得幸福起来。”
秦难安突然看着她的眼睛,深情道,可惜宿舍里没光,两人只能就着安全通道的那个绿光看彼此,时止现在看进她眼睛里,看见的全都是绿色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