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你,告你不尽赡养父母的责任,搬出去住了连生活费都不给我们打一点,真是白养了。一点都不如弟弟懂事。
好奇怪,分明是没有逻辑的文字,却有着惊人的杀伤力。如果是颜洛君,她会怎么做?傅瑞文试图从爱人身上汲取力量,但她近乎绝望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理由很简单,颜洛君绝不可能落入这般境地,如此而已。
指尖突兀卸力似的失去了所有感知和力气。她在沉重的空气里挣扎浮沉,在仰出水面的一瞬间呼吸到救命的新鲜空气,并在瓷杯落地的前一秒重新抓住了冰凉的手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花纹。
她后知后觉这是颜洛君买的某奢侈品牌餐具套装中的一个。不过无所谓了,至少她在彻底坠落之前被接住了。
她扔掉了船桨。
颜洛君做饭的手艺不错,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无非是瓷盘触碰桌面、刀杯放上刀架、洗东西的水流声。傅瑞文放空思绪去听,能够辨别出每一种声音的来源,混杂在一起组成一首复杂的交响乐,莫名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总归不太常进厨房,方才又耗费时间收拾东西和安顿傅瑞文,最后忙完一切准备开饭的时间还是比预计的晚上一点。傅瑞文想过走进厨房重新阶梯颜洛君的位置、或只是帮忙,都被颜洛君用手腕推出去了。
她微微翘着手指,努力不让刚碰过生肉的手再碰到傅瑞文的衣服,推她出去:“好啦,姐姐你休息吧,我一定小心不会炸厨房的。”
其实炸厨房或许也是徐要天赋的。颜洛君觉得傅瑞文大抵属于在做饭这件事上格外有天赋的那一类,自己则是资质平平,若是偶然做出惊奇的味道那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以及她不喜欢处理菜的过程,炒菜最大的乐趣或许只在“炒”这一环节。但这一环节同时意味着油烟,哪怕抽油烟机的效果再好,衣服上也会沾染这种气味,令人在用饭的时候食欲不振,实在是罪大恶极。
倘若能发明一种不会让衣物和头发沾染油烟味的食物烹饪方式——颜洛君漫无边际地想到一篇高中阅读题做过的散文,约莫是作者总能从厨房通风管道里闻到几户邻居做饭的味道,中药、炖菜、炒菜……其实也可以做系列主题作品吧?
只是味道着实有点抽象了,得考虑气味留存的形式、挥发的速度、以及如何将它们有效地隔离开来以不至于污染场馆。颜洛君延伸着这个想法,差点手抖将半罐草莓酱都倒下去。
总之最后三菜一汤都有惊无险地上桌了。她洗过手叫傅瑞文吃饭时才发现她也没闲着,而是正在整理衣帽间:春天到了,得将冬日的厚衣物整理一批收起来。
颜洛君抽了张卫生纸擦手:“我看下周气温不是又要降回个位数?”
那其实留两件也够了,傅瑞文在心里反驳道,但其实留了不止两件,衣帽间很大,多挂一些衣服也无所谓,更何况颜洛君有时还会有奇奇怪怪的搭配灵感。
“嗯,留了一些挂在最外层,”傅瑞文想了想,又拉开柜门说,“收起来的都在进门右手边第一个柜子的上层,按材质分的类,你需要的话可以找。”
找?算了吧。颜洛君瞥了一眼,按照材质分类的后果便是颜色花里胡哨的……实在分辨不清哪件是哪件。但这会儿的当务之急是,她扯了下傅瑞文的袖子,说:“先去吃饭吧,这个天气,菜凉得很快的。”
于是饭桌上颜洛君又提起那个话题:“所以姐姐真的没事吗?真的不用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傅瑞文无声地道。她请假一定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什么实习生暂时没有人跟、其他同事的排班也会被打乱、大概率下次节假日她会被分去值班……哪有好处都让她一人占了的道理。
好吧,这个问题只能以傅瑞文摇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