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他有病 第7节

    自以为结党营私就能得谁庇护,却忘了朝中从不养闲人,尤其是固执守旧的一类。

    铁链挣扎打碎寂静,一位被铁链绑得肩颈布满淤青的老臣挣扎着猛地冲到门边,紧紧攥住栏杆,仔细盯着傅沉砚的眼睛极具恨意。

    “傅沉砚,你不尊年迈有功之臣,阴险狡诈恶贯满盈,视人命为草芥,不怕受报应吗!”

    他长久不曾开口,月光透过狭隘狱窗在他脸上勾出斑驳树影,脸上辨不出情绪,可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赵大人何曾听闻诏狱之内招待功臣的笑话。”他顿住,眸中慵懒,却分明有掩不住的利欲暗涌。

    “恶贯满盈?孤不知你竟这般会夸人,赵世坤。”眼中最后一丝光也溜走。

    今后玉京官命薄上再不会出现这个名字。

    而他,依旧是视权为尊的皇太子。

    无人敢驳,无可修改。

    面对醉臣的傅沉砚倏尔诡异一笑,抬脚迈出阴沉的诏狱,不明喜怒开口:“没胡须确实丑,再怎么蓄也比命短。”

    提起心怀鬼胎,他莫名想起自己那位今夜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妃。

    成日一副对他做过什么的模样,若不是人前需要,他早就……

    “殿下。”嵇白不着痕迹出现,轻声唤他。

    “处理好了?”

    “是。”嵇白心底叫嚣着对着人随心所欲的无语,心里不理解,嘴上却说:“按您的吩咐,卑职都买下且砸碎了。”

    傅沉砚捏着手上最后一只他呈上的陈旧鸟哨,却听嵇白接着说:“您忽然昏睡的原因方才也查到了。”

    “说。”

    他沉声,犹豫着:“是今日宴席上娘娘命人换的杏露佳酿,主料是……”

    傅沉砚随意把玩着手中令他生厌一整夜的哨子,似是从不畏惧什么,也从不将什么放在心上。除了——

    “是杏仁。”

    除了杏仁。

    掌中木哨砰然碎裂。

    ……温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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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沉砚:孤不要面子的?

    阿泠:(状若不经意瞥一眼)

    嵇(ji 一声)

    第六颗杏仁

    东宫那位昨夜于临安街一口气购入五千四百二十六枚鸟哨将多家玩物铺买空之事传得玉京人尽皆知。

    买鸟哨,东宫,五千四百二十六,都不是什么稀罕字眼。

    但这三者能排成一句话也太匪夷所思了!

    好事者也只敢在心底猜测,姑娘家的玩意儿全买去能为什么?无非是那位个把月前迈入东宫高门的太子妃罢。

    堂堂储君,傅沉砚之辈,传闻他虽凶残阴险,却从无人说他贪恋美色。如今娶了妻莫非要叫人改了他其中一个印象不成?

    但这些无端的猜测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才好与东宫那位素来留在百姓心中的张扬狠有个平衡。

    任谁也不敢在背后非议那位一二,那人手段之可怖使玉京乃至全禹游(1)皆无人敢在之面前招摇。

    而在遥远静谧的东宫一隅,市井人心终究无法传入她耳。

    风寒致使的四肢疲软令她今晨才将滚烫的温度褪去。忙碌了一夜,清晨终于昏昏沉沉睡了去,却又无法熟睡。

    瑰丽东宫,与福瑜宫遥遥相对的另一笔墨浓深处,太子的脸色算不上好。

    并非因他一夜未睡,而是面前堆叠成山的纸折叫人生厌,偏偏他甘之如饴的模样令旁的下侍幽然生起一股恶寒。

    嵇白是凡人,不似那傅沉砚不分昼夜处理政事的死阎王模样。一夜未眠,纵他底子好些也难敌疲乏,脊背以布料作掩,轻轻靠在大敞的殿门边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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