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赢怔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像捏小孩儿一样揪住楚辞的侧颊,换来她一阵惊呼:“啊痛痛痛!”
算了,人是自己看上的,脾气坏点也还能忍忍。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阿赢:“我有一样东西给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能退,只能夸,我只想听见好的评价,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一番强买强卖的送礼宣言,陆长赢既没有悦色,也并无介怀,只是冷淡“嗯”了一声,等她取出。
好冷淡啊,一点期待的样子都没有,这礼物送的都很没有成就感啊?
楚辞心中腹诽,低头往抽屉里一摸,摸了个空。
她一愣,低头细看,抽中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咦,她的簪盒呢?
楚辞尬笑两声:“我突然觉得今天的日头不太好,不适合送礼,不如我们明日——”
陆长赢眼也不眨的望着她,幽幽的不说话。
楚辞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日、不,还是改日——”
一根簪子,摆在楚家珠记从江州带过来的钗饰里,没有镶珠,羊脂玉雕出来的样式,素简而贵气。
她一眼就相中了。
从自家产业拿东西送礼,这不就是左手换右手的事情,连礼钱都省了。
楚辞顺手将它藏在茶室,不成想没半天的功夫就不见了。
陆长赢从楚辞的情状中瞧出来端倪,他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抽屉,脸色冷了几分,久久无语,而后面如寒霜:“查。”
使唤的当然不是她,自有人去盘查今日出入茶室的情况。
楚辞很想回一句“喳”,瞧着他的脸色忍住了,换了句话:“就是根玉钗,兴许是我记错了放在何处,要不我带你去钗楼重新挑一根?”
陆长赢森森看楚辞一眼,紧紧攥住她的手臂:“我就要那一钗。”
“其实别的款式也不错——”
陆长赢一字一顿:“我、就、要、那、一、钗。”
“好好好。”楚辞赌咒发誓会找回来,陆长赢这才脸色稍霁,一道敲门声响起。
南狄拓很有工具人的自觉,从不主动在楚辞面前冒头,但凡出现,必定是正事要说。
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汇报:“闻人家送上会帖,说是半域庄园正式开业,明日邀诸多墨客游园聚会,雅乐一集。”
楚辞望望他,好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
又看看陆长赢,脸色黑的挤一挤能滴出水来,夹杂他俩中间仿佛自带凉气特效,炎炎夏日也凉飕飕的。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都不用经验判断,这俩人凑一堆如同两火石相撞,视线中一路的火花带闪电。
解决内部矛盾的好方法就是转移为外部矛盾,楚辞赶紧一拍桌:“可恶!啧,没正式营业,都将庄园半数客人拢了去。我岂不是开局就输了!”
手段拙劣不重要,只要有人心甘情愿入套。
陆长赢整了整神色,提起了一些现下少有提及的往事:“闻人家先祖闻人怒,曾在苍州受野匪攻城时死守孤城,力竭而亡,子孙后代多善敛财者,致成豪强,家族行事奢而不横,这也是他们的威望力压城主却仍屹立的原因。”
“苍州城民对他们的敬爱,不一定比滁州子民对你的尊崇少。借他们的势打开苍州,必然也要接受后果。”
楚辞总结:“那就是很麻烦了?”
“但你会赢。”陆长赢幽黑深沉的眸子专注的望着她。
“只要你想,你会一直赢下去。”
楚辞哼哼两声,得意道:“当然!”
立在一旁的南狄拓别开眼,莫名的喉间发痒,胃里堵的慌。
……
雅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