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移动网络日渐方便,母女相隔两地,早已习惯隔三差五发几条消息,如无急事,一般不打电话。

    孔珍敏感地问:“晚上没什么忙的,有什么事吗?”

    任月:“老豆最近应该跟你没联系吧?”

    孔珍:“他出来都没联系过,加上在里面的时间,五六年都有了。”

    还是夫妻时,孔珍就劝他不住,离后指望不了他的抚养费,已经好多年没直接联系。

    任月:“也是。”

    孔珍:“他又给你搞事了?”

    任月:“他、肺癌了,没去治疗,不知道搞什么去了,找不到人。”

    孔珍反应片刻,“你担心他想不开?他不会的,他会搞大事都不会想不开。”

    任月:“我就是担心他搞事。”

    孔珍语重心长,“小月,他是你老豆没错,但你有你的生活,他有他的生活。一个人没良心,谁也管不住他。我看这是他的报应来了。”

    离婚多年,提起前夫,孔珍还是恨得牙痒痒。

    孔珍问任月记不记得以前同一条村屋子起得最气派那家叔叔,那人贪得多飘了,年轻时不顾家,又赌又嫖,老婆懒得管他,老了投奔儿子,他一个人在老屋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人各有命。”孔珍说,让她不要管,出事自然有警察上门。

    任月先前的念头隐隐得到孔珍的支持,不孝的罪恶感减轻几分。母女关系尚可,任月容易信服孔珍的人生经验。纵然孔珍也有过重男轻女的瞬间,人无完人,能把她从破烂的家带出来,抚养成可以自食其力的大人,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妈妈。

    孔珍说:“别想太多,早点睡,明天是白班还是夜班?”

    相似的嘱咐今晚听了第二遍,多了一层安慰作用。

    任月是有点乏了,“也是白班。”

    迟到的父爱洗不净七万块背后的污秽,赃款已经甩出去,任月卸掉棘手的包袱,老实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那个泥猛怎么处理这笔钱……

    方牧昭正为此事上火。

    任开济“二进宫”期间结识一个叫大胆坚的犯人,出狱后搭上大胆坚一帮,成为警方线人。

    大胆坚本名李坚,21岁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八年,减刑两年后和任开济同年出狱。大胆坚帮他的叔叔做事,这次任开济偷的是大胆坚的麻-古,按现在黑市价格50元左右一片,至少已经卖出1400片。

    讽刺的是,对于毒贩和警察,这都是一个重大纰漏。

    除了大胆坚,没人说得清任开济一共偷了多少。

    七万对于毒贩只是小数目,对于癌症父亲,更不及缺失多年的家庭的价值。

    任开济没有当面将毒资交给任月,寄件方式潦草且风险大,一定是被逼上了绝境。

    他既要躲警察,还要躲大胆坚,被任何一方找到都只有死路一条,一个死得慢,一个死得快。

    任开济没有道理不孤注一掷。

    七万块不是方牧昭见过的最巨额的毒资,却是第一笔以一种隐秘方式流经他手的毒资。

    只要稍动歪念,方牧昭可以让它隐秘消失,可以说不够七万,可以说任月从来没给过他,也可以说快递丢件了。

    方牧昭要是富二代,区区七万块不足以构成诱惑,更不会来干这份活。

    这笔钱若凭空消失,大胆坚不会放过任开济,更不会放过任月。

    贪念形成的蝴蝶效应,会毁掉不止一个人的生活。

    一想到那个经常戴头盔的身影,谨慎却不胆小,疏离又心怀柔情,方牧昭心境莫名宁静。

    他每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领教过人性的幽暗,难免沾染上一些污浊。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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