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孔珍说:“小月啊,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很难说清的,要是平平稳稳不出事,怎样做都好说,万一出事,人家会怪到你头上,知道不?”

    任月好像继承任开济体质,也成了衰人,连累亲戚朋友。

    她耳朵很热,手心发虚,外热内冷,肩膀和牙关微微打颤。

    孔珍:“你好好上班,不用来回奔波了。”

    任月:“我封个红包给哥哥,转钱给你,你帮我封一下。”

    任月十岁跟着孔珍进入新家庭,继兄刚高中毕业。

    彼此年龄相差太大,一个初具三观,一个已经成年,兄妹间没有战争,也没有太多感情,在传统约束下维持关系。

    但她考上大学那年,他给她买了

    第一部手机,逢年过节会给她成百的红包,在一堆五块十块的红包里,他算大手笔。

    孔珍:“人不回来,不用给红包,等明年你哥小孩出生,再封给他小孩也不迟。”

    任月再度诧然,“有小孩了?”

    又错过一条家庭重磅新闻,她好像被孔珍再次从家庭除名。

    孔珍:“刚刚查出来,还没够两个月。”

    任月:“哦……”

    孔珍:“你还没请假吧?”

    任月:“没……”

    孔珍:“那就好。你今天休假还是刚下班?”

    任月:“刚下夜班。”

    孔珍:“那好好休息吧。”

    任月挂断电话,木然枯坐一会。

    视线陡然转暗,她以为低血糖,抬头一看,铅云压城。

    她没带雨披,得赶紧骑回去。

    沿路蜻蜓低飞,秋雨快来了,沉闷的风刮疼任月的眼眶。

    孔珍第一次抛下她时,任月才上小学,某天睡醒就不见了妈妈。她顾不上穿鞋,光脚哭着从村尾跑到村口。

    后来过了两年,任开济锒铛入狱,孔珍才拿回抚养权带走她。

    母女有着天然的感情连结,小时候再穷再苦,孔珍只要带着她,任月喝水都是甜的。

    只是没想到成年后还会再一次失去妈妈。

    雨滴骤然而至,一颗颗打在地上,弹痕越发密集。

    任月如果真的是天上孤月,这场雨就是她下的。

    水花模糊视线,她紧抿嘴巴,不敢张开,委屈一旦开口,哭泣便哇哇成型。

    路过一个没人的公车站,任月躲进广告牌下,勉强避雨。

    她可以淋雨,电单车淋不了。

    狼狈放大了她的委屈,任月喘气的一瞬,情绪上涌,无声哭了出来。

    没一会,车进站了。

    不是普通公车,是一辆货拉拉。

    方牧昭没打伞,下车几步黑色短袖旋即颜色变深。

    他稍稍低头避雨,绕过车头朝她大步走来。

    任月脑袋一阵懵然,刚想问他怎么又凑巧在附近。

    “上车!”方牧昭拽过她的手腕,打开副驾门把她塞进去,回头掀起货箱后门。

    任月往外探头看了眼,雨水飘进车厢,不得不关门。

    车身不时微微震动,她从隔板小窗,看着方牧昭第二次用绳索把电单车固定在箱壁。

    大雨锁城,四顾无人,茫茫天地间,只有货拉拉能接纳她和她的电单车。

    嘭的一声,方牧昭坐回驾驶位,甩上车门,车身跟着震了震。

    他的短发串满水珠,水雾让眉眼越发黑亮深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系上安全带发动货拉拉。

    车厢充斥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油车惯有的燃烧味中,透着湿衣服才有的霉臭味。

    他们的衣服基本湿了,部分贴在身上,隐然可见身体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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