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牧昭表情有几分真假。
“是谁先提出带我去玩?”
任月一针见血,言下之意:关我屁事。
方牧昭:“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偷偷哭。”
任月:“我才不会哭。”
方牧昭又绕回来,玩笑的语气大于道德绑架,“怎么补偿?”
任月从小跟着孔珍寄人篱下,明白有些善意需要等价交换,方牧昭接二连三帮了她许多忙,她总该有所表示。
她也开玩笑,“总不至于要以身相许吧。”
方牧昭抽空瞥了她一眼,“我不介意。”
任月绷起脸,“我介意。”
方牧昭:“我当真了。”
任月瞪了他一眼,“痴线。”
原本玩笑的氛围荡然无存,车厢忽然安静,空气析出暧昧的味道。
方牧昭的暗示比万修更明显,她和他没有长久相处,没有共同圈子,她无法分辨其中有几分真意。
他们只是在无聊生活中短暂相逢,擦出星点火花,背景截然不同,迟早要走上岔路。
货拉拉走了约一个小时,抵达海边。
今天还没正式进入国庆假期,游客寥寥。太阳短暂躲回云层,天地间堂亮眩晕。
任月下车撑伞遮阳,眯眼适应。
方牧昭多了一副墨镜,张望海边栈道入口。
任月犹豫要不要分享一边伞,方牧昭高她一个头,举着手累。
她哎了声,“你多高?”
方牧昭:“我叫哎吗?”
任月:“倪家劲,你多高?”
方牧昭眉心微拧,看不清眼底情绪,“不要叫名字。”
任月较劲:“你不叫倪家劲?”
方牧昭:“倪家劲不是你叫的。”
方牧昭摆款的样子叫人上火,任月眉头拧得更紧,“你就从来不会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方牧昭忽地跨近一步,任月吓得伞往后倒,几乎蹭上他的肩膀。
方牧昭说:“你自己量。”
任月的头顶差一点到他肩膀,方牧昭起码185起跳。
她举伞到方牧昭头顶,他脑袋一歪,避开出去,“我不用。”
方牧昭也没有帮她撑伞的意思,叉了一下腰,指着右岔道,“从这上山。”
沿海栈道一侧断断续续有树阴,任月一路撑伞,不由问:“紫外线挺强,你不怕晒伤么?”
方牧昭:“晒不死。”
不出半小时,他们翻过不高的山头,拐到一个海堤口,平台与礁石之间没有护栏,有人站在海边钓鱼。
可能天热的关系,任月感觉方牧昭比以往沉默,没说几句话。
任月收起伞,打开手机相机,递给方牧昭,“我第一次来,你帮我拍张照。”
方牧昭接过。
任月弯腰将伞放到他脚边,小心踩下礁石。
方牧昭:“小心滑。”
任月胆子不大,挑大而平的礁石,皱着眼睛看向他。
方牧昭端起她的手机,“睁开眼。”
任月:“好晒。”
任月手搭凉棚,尽可能睁眼,一只手遮不完,两只一起,双手扣成一副漏风的潜水镜。
粲然一笑,天光失色。
“好了。”方牧昭随手按了几张,递过去,任月蹦跳回来,接过手机看相册。
看在方牧昭一路当司机的份上,她没多说,抬起手机,“我帮你也拍一张,看过来。”
这一瞬,任月的手机捕捉到方牧昭偏过来的脸,面无表情戴着墨镜,越发冷酷严肃。
方牧昭一开口,任月就知道直觉没错。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