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妈妈担忧:“小月,怎么了?碰到什么困难了吗?跟妈说说……”

    18岁后哭泣成了一种羞耻,任月唯一一次见过成年人流泪,是孔珍和任开济离婚前夕。孔珍没有嚎啕,只是像她一样,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默默流泪擦眼角。

    后来她才知道,孔珍哭是因为离婚带不走她。

    任月滑坐到地板,靠着床架,抱着膝头,脸埋进双膝间,一下又一下吸鼻子。

    孔珍:“工作不顺利吗?还是生活上?是缺钱用吗?”

    任月的双膝成了山峰,涓涓细流沿山而下,空调冷风拂过,大腿凉飕飕的。

    她将自己抱得更紧,握着手机哭出声,“妈妈,我好痛苦,呜呜……”

    孔珍慌乱:“小月,怎么了,先别哭,跟妈说说……”

    任月只剩下一种单调幼稚的声音。

    孔珍:“要不妈去海城陪你,我去海城,小月,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任月不知几时给妈妈留下脆弱的印象,不愿麻烦远在老家的妈妈,“不用,我没事。”

    孔珍:“你这叫我怎么放心……”

    任月:“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来。”

    孔珍反反复复宽慰唯一的女儿,台词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任月边抹眼泪边婉拒,对话重点渐渐变成她劝说孔珍不要来海城。

    孔珍:“你答应妈妈,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任月:“不会的。”

    最后孔珍叮嘱她按时吃饭睡觉,犹犹豫豫挂断电话。

    任月大哭了一场,情绪有所缓和,撑着床沿起身,开冰箱找食物。

    转天,任月照常上白班,许是妈妈电话的魔力,情绪相对稳定,没再跑进洗手间抽鼻子。

    下午,喝水空档她抽空看一眼微信,未读消息多了两条孔珍的。

    妈妈:小月,我到这里了,等你下班。

    孔珍发了一张快餐店的照片,正是任月以前带任开济去过一次的那家,就在市一医院的门口。

    任月吓了一跳,回拨视频电话。

    孔珍旋即接起。

    快到用餐时间,孔珍不吃饭,不好意思进店干坐,站在餐厅门口蹭空调。

    任月:“妈,你怎么来的?”

    在她印象中,孔珍连老家乌山市都没出过。

    孔珍:“早上搭卧铺车来的,在汽车站下车就到这边了。”

    任月:“谁给你买的票?”

    孔珍:“我自己买的啊,海城我以前年轻时候来过,没结婚前来这边打过工。讲得你妈很笨啊,连车票都不会买?”

    任月:“当然不是!你要不要进医院食堂,这里有坐的地方,有空调,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下班……”

    孔珍:“你们医院的食堂,我也可以进么?”

    任月:“嗯,公共食堂,不是职工食堂。你从最近的大门进来直走,在左手边。”

    孔珍:“知道了,不懂走我会问人,你妈有嘴,不用担心。”

    任月:“你到了告诉我,再等我一下。”

    孔珍:“你去忙你的,不用着急。”

    挂断视频电话,任月想着准时下班,效率高了许多。

    下午五点十分左右,任月在公共食堂见到了一年多没见的妈妈,身旁摆着一只背包和一个扎到半腰的蛇皮袋,她的眼眶又不争气湿润。

    任月:“都说好不用你来,怎么就偷偷跑来?”

    孔珍的泪花来得比任月更快,仔细打量着她的女儿,“你叫妈妈怎么放心。”

    任月瘪了瘪嘴,忍住眼泪。医院不乏抱头痛哭的病患和亲属,任月不希望她们母女变成其中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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