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跟着一点一点灾后重建。
孔珍陪了任月近一周,任月心境澄明许多,好像回到单纯的学生时代,心无旁骛搞学习。
有一晚冲凉,任月忘记带毛巾,从浴室出来,不小心听见孔珍在阳台讲电话。
孔珍说:“你就当我请假出来旅游……乐乐出生以来我就没离开过他,他现在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会上下学,你每天早起一点把午饭做好,有多复杂,不行就给钱他在外面吃几餐,又饿不瘦……乐乐是我儿子,小月也是我女儿啊……你有两个儿子,可是我只有一个女儿……”
任月轻手轻脚拿了毛巾,退回浴室。
家人之间好像有眼泪羞耻症,谁都不敢让其他成员看见自己哭。
睡前,任月和孔珍靠着床头,各自玩着手机,偶尔听见对方笑声,凑过去问看了什么搞笑的东西。
任月装不经意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给阿弟做饭?”
孔珍一怔,“干什么,嫌我烦赶我回去?”
任月:“我怕家里的活干不完,还有要提前买高铁票。”
孔珍:“我坐不惯高铁,座椅坐得累,直达家门口的卧铺车多好,躺回去不腰疼。你不用管我,要回去我自己买票。”
任月管不来孔珍,上班时间她一个人自由活动,跑了几个任月都没去过景点。
孔珍说:“后天再看看。”
第二日,任月结束白班回去吃孔珍在海城做的最后一顿晚餐。
刚进门,任月嗅到鱼香,走进厨房问:“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
孔珍刚好断锅给蒸鱼淋热油,叫任月小心避让。
任月:“什么鱼?”
孔珍:“泥猛,吃过么?”
任月像失聪一瞬,才听清,表情一点一点收敛,随口嗯了声。
一荤一素端上桌,清蒸泥猛的葱丝上多了几根橘黄的丝,比姜丝颜色稍深,说是胡萝卜又太奇怪,谁家蒸鱼放胡萝卜。
孔珍说:“这是陈皮,我的一个东家给我的,我顺便带了点来。陈皮蒸泥猛,你试试。”
任月端着碗,夹了一筷子,泥猛肉嫩鲜甜,带着陈皮独特的香味,解腻去腥又不喧宾夺主,跟香煎泥猛一比,自有一番风味。
孔珍像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怎么样?”
任月垂眸托着她的化缘钵,细细咀嚼,眼泪忽然成串滑落,无声又丰盈,落进饭碗。
她挑起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孔珍吓一跳,放下自己的碗筷,起身把任月的也放下,将她的脑袋搂进怀里。
久违的怀抱跟想象中的不同,却有着一样的温度和安全感,就像盘里的泥猛,可以是陈皮蒸泥猛,也可以是香煎泥猛,爱有千般滋味。
任月抱住孔珍,哇地哭出声。
孔珍跟着哽咽,不住抚摸她的脑袋,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失恋了?”
那个词眼任月一直不敢直视,如今像利箭一样,精准扎到她身上。
任月肩膀一跳一跳,带着孔珍一起战栗。
任月哭着问:“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以前任月以为高考失利是跨不过去的大坎,跟七年后的失恋一比,痛苦程度不足一提。
孔珍也哭,“人生来世间就是来受苦的,你痛苦,妈妈也痛苦啊。以前怕你在奶奶家过不好,后来怕你老豆影响你,现在你阿嫂小孩保不住,你阿弟青春期叛逆不听话,你这边也让妈妈放不下心……”
任月一直报喜不报忧,她的痛苦除了失去爱情,又多了一份亲情的歉疚。
孔珍低头抹任月的眼角,自己的顾不上擦,老泪纵横,哭花了脸。
她说:“失恋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你会难过